第一章 春宴（上）
胤國盛京城，夢華樓。
春風裹著醉人的花香和酒香吹開青紗帷幔，帷幔內，絲竹管弦的清音和著歌姬舞姬的裙擺在酒席間共同旋轉蕩漾。
主位上，一個身著胭脂色芍藥紋裙的女子正斜倚著憑幾閉目養(yǎng)神。
正被抓著灌酒的傅子昭聽著這曲子覺得有些耳熟，問陪席的夢華樓老板翎姬：“這似乎是君侯去歲填的曲又被新譜過了？”
翎姬點頭：“傅小公子耳朵真靈，今日君侯在此宴請諸位大人賞春，前日有位公子送了這曲來，奴家想著舊曲新譜亦有雅趣，便用了這曲子。”
翎姬從侍女手上接過一碗甜湯，輕輕放在主位桌上，傾身將下巴柔柔靠到主位女子的膝上，柔聲開口：“君侯可愿見一見那位公子？”
魏煥剛被敬了幾輪酒，此時酒意正上來，聞言也沒睜眼，只是懶懶開口：“什么交情值得你這樣為他費心思？”
翎姬靠在魏煥膝上的頭輕輕蹭了蹭：“無關風月，奴家的妹妹年幼時曾走失，多虧他救命之恩。”
魏煥仍未睜眼，只是伸手輕輕撫上了翎姬的臉頰：“你可想過若他居心叵測，你也性命難保？”
“奴家知道。”
翎姬柔柔握住了她的手，“但他是個好人，奴家愿意為他擔保。”
魏煥微微抬眼：“好吧，帶他過來。”
“謝君侯。”
翎姬退了下去。
褚景正坐在廂房中，房門打開，翎姬進來了，道：“褚公子，君侯答應見你了。”
褚景起身，對著翎姬行了個揖禮：“多謝翎娘子。”
翎姬還了禮：“公子不必客氣，若無公子，我與小妹只怕天人永隔，公子請隨我來吧。”
褚景隨著翎姬進了宴閣，他入內時閣中起了一陣不小的驚呼。
魏煥睜開眼，看見一個二十西五模樣的白衣公子長身玉立在閣中，一張冠玉般白皙的臉上眉如墨畫，眸勝春潭。
春光透過飄飛的帷幔落在他身上，越發(fā)襯得他絕世出塵。
褚景作揖下拜：“草民褚景，字清淵，參見君侯。”
他的聲音像蔥郁竹林間的清風，此刻聽在酒意上頭的魏煥耳中比絲竹管弦更合心意。
魏煥仍斜倚在憑幾上，一手撐頭打量著他：“褚公子為何要見我？”
褚景微微一笑：“在下做的是天下生意，自然要見天下大人物談生意，有勞君侯引薦在下面圣。”
“天下生意。”
魏煥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做生意要有本錢，公子的本錢是什么？”
褚景向主位走去，一旁的侍女正要攔，卻被魏煥抬手制止了，于是褚景暢通無阻到了魏煥身邊。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雙手呈到魏煥眼前。
魏煥的眼神落在玉上，見那玉佩上刻著群山被江河環(huán)繞，她起身帶著褚景來到后廳，示意其他人不必跟隨。
后廳中侍奉的人也被魏煥支走，只剩了她和身邊的褚景。
魏煥走到后廳的主位中坐下，仍是一手撐著頭，褚景上前，仍是跪坐著雙手呈上那枚玉佩的姿勢。
魏煥伸出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勾過玉佩上的瓔珞，那玉佩在她腕間搖晃。
胭脂色的袖子、雪白的手腕、搖晃的白玉交相映襯，極為嫵媚。
她將那搖晃著的玉佩向褚景移過去，褚景微微傾身使那玉落在了自己的臉旁。
魏煥看著玉和褚景那張冠玉之容相映，笑了笑，說：“饒是我也以為生意跨越胤、熙、乾三國的天下第一大商會‘山河盟’背后的主子是個白頭老人，不想原是這樣一位好相貌的年輕公子。”
褚景抬眸看著魏煥同樣年輕的面容：“君侯九年前十八歲時在瑯山六戰(zhàn)六捷大勝熙、乾聯(lián)軍受封靖侯，此后組建朔野三軍所向披靡，熙乾兩國畏君侯如虎，君侯如今不也是三國名將中最顯赫卻也最年輕的嗎？”
“人漂亮，話也漂亮。”
魏煥將那玉佩放入掌心把玩，“方才公子說天下生意，那公子的天下生意打算怎么做？”
“天下三國逐鹿己久，如今形勢，論國力、論治理、論民心，胤國居三國之首。”
褚景聲音輕緩，“良禽擇木而棲，做生意自然是要找最好的樹來棲息。”
“賢才來我胤國投身該去金臺投名，那里日夜招賢。”
魏煥饒有興致地看著褚景，“來找我做什么？
我可不管給賢才掃榻相迎審明策論，說不定還會把人抓起來審一審有沒有明為投身、暗作奸細的嫌疑。”
“首接去金臺的是賢才，像在下這種詭才，首接去金臺是找死。”
褚景看著魏煥的眼睛，“山河盟不僅經(jīng)商，還經(jīng)營消息，我們在熙乾兩國如魚得水，可在胤國卻因有君侯而施展不開，君侯這些年對付各類間客的手段看在我們這些靠在暗處里營生的人眼里，真是令人發(fā)指，若我不先經(jīng)過君侯這關首接去金臺投名，只怕到時才真要被君侯抓到南獄，在下身嬌體弱，害怕得很。”
“身嬌體弱？”
魏煥打量著褚湛的身材，一身文雅的白衣之下實則寬肩勁腰，手指修長有力，分明是個從**武的練家子，說，“恕我眼拙，還真是看不出公子哪里身嬌體弱，捱一兩道刑還是捱得過去的。”
“在下的臉嬌貴啊。”
褚景忽然靠近，粲然一笑，“君侯的刑萬一不小心傷了我的臉，那在下還怎么侍奉君侯呢？”
魏煥用那枚玉佩輕輕挑起褚景的下巴，問：“公子的生意還包括這個？”
“這個不是生意，是我個人對君侯仰慕己久。”
褚景順著那枚玉佩微微仰頭，“在下來盛京辦兩件事，一是做胤國統(tǒng)一天下的謀士，二是對君侯以身相許。”
“那真是很抱歉耽誤公子一顆芳心了。”
魏煥收回手，“自我殺了上一任丈夫，寡居這十年以來皆心如止水，若非時不時就要**怕去擾了**的清靜，我都快遁入空門了，實在無心消受公子的情意。”
“一個妄圖通過當乘龍快婿來染指胤***的乾國奸細，殺了就殺了，哪里配讓君侯自此情場消沉呢？”
褚湛輕輕扯了扯魏煥的袖子，“為一朵爛了的桃花而錯過每年的大好春光，大大的不值啊。”
褚景眸光流轉：“何況我不比那個死人好看嗎？”
春風裹著醉人的花香和酒香吹開青紗帷幔，帷幔內，絲竹管弦的清音和著歌姬舞姬的裙擺在酒席間共同旋轉蕩漾。
主位上，一個身著胭脂色芍藥紋裙的女子正斜倚著憑幾閉目養(yǎng)神。
正被抓著灌酒的傅子昭聽著這曲子覺得有些耳熟，問陪席的夢華樓老板翎姬：“這似乎是君侯去歲填的曲又被新譜過了？”
翎姬點頭：“傅小公子耳朵真靈，今日君侯在此宴請諸位大人賞春，前日有位公子送了這曲來，奴家想著舊曲新譜亦有雅趣，便用了這曲子。”
翎姬從侍女手上接過一碗甜湯，輕輕放在主位桌上，傾身將下巴柔柔靠到主位女子的膝上，柔聲開口：“君侯可愿見一見那位公子？”
魏煥剛被敬了幾輪酒，此時酒意正上來，聞言也沒睜眼，只是懶懶開口：“什么交情值得你這樣為他費心思？”
翎姬靠在魏煥膝上的頭輕輕蹭了蹭：“無關風月，奴家的妹妹年幼時曾走失，多虧他救命之恩。”
魏煥仍未睜眼，只是伸手輕輕撫上了翎姬的臉頰：“你可想過若他居心叵測，你也性命難保？”
“奴家知道。”
翎姬柔柔握住了她的手，“但他是個好人，奴家愿意為他擔保。”
魏煥微微抬眼：“好吧，帶他過來。”
“謝君侯。”
翎姬退了下去。
褚景正坐在廂房中，房門打開，翎姬進來了，道：“褚公子，君侯答應見你了。”
褚景起身，對著翎姬行了個揖禮：“多謝翎娘子。”
翎姬還了禮：“公子不必客氣，若無公子，我與小妹只怕天人永隔，公子請隨我來吧。”
褚景隨著翎姬進了宴閣，他入內時閣中起了一陣不小的驚呼。
魏煥睜開眼，看見一個二十西五模樣的白衣公子長身玉立在閣中，一張冠玉般白皙的臉上眉如墨畫，眸勝春潭。
春光透過飄飛的帷幔落在他身上，越發(fā)襯得他絕世出塵。
褚景作揖下拜：“草民褚景，字清淵，參見君侯。”
他的聲音像蔥郁竹林間的清風，此刻聽在酒意上頭的魏煥耳中比絲竹管弦更合心意。
魏煥仍斜倚在憑幾上，一手撐頭打量著他：“褚公子為何要見我？”
褚景微微一笑：“在下做的是天下生意，自然要見天下大人物談生意，有勞君侯引薦在下面圣。”
“天下生意。”
魏煥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做生意要有本錢，公子的本錢是什么？”
褚景向主位走去，一旁的侍女正要攔，卻被魏煥抬手制止了，于是褚景暢通無阻到了魏煥身邊。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雙手呈到魏煥眼前。
魏煥的眼神落在玉上，見那玉佩上刻著群山被江河環(huán)繞，她起身帶著褚景來到后廳，示意其他人不必跟隨。
后廳中侍奉的人也被魏煥支走，只剩了她和身邊的褚景。
魏煥走到后廳的主位中坐下，仍是一手撐著頭，褚景上前，仍是跪坐著雙手呈上那枚玉佩的姿勢。
魏煥伸出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勾過玉佩上的瓔珞，那玉佩在她腕間搖晃。
胭脂色的袖子、雪白的手腕、搖晃的白玉交相映襯，極為嫵媚。
她將那搖晃著的玉佩向褚景移過去，褚景微微傾身使那玉落在了自己的臉旁。
魏煥看著玉和褚景那張冠玉之容相映，笑了笑，說：“饒是我也以為生意跨越胤、熙、乾三國的天下第一大商會‘山河盟’背后的主子是個白頭老人，不想原是這樣一位好相貌的年輕公子。”
褚景抬眸看著魏煥同樣年輕的面容：“君侯九年前十八歲時在瑯山六戰(zhàn)六捷大勝熙、乾聯(lián)軍受封靖侯，此后組建朔野三軍所向披靡，熙乾兩國畏君侯如虎，君侯如今不也是三國名將中最顯赫卻也最年輕的嗎？”
“人漂亮，話也漂亮。”
魏煥將那玉佩放入掌心把玩，“方才公子說天下生意，那公子的天下生意打算怎么做？”
“天下三國逐鹿己久，如今形勢，論國力、論治理、論民心，胤國居三國之首。”
褚景聲音輕緩，“良禽擇木而棲，做生意自然是要找最好的樹來棲息。”
“賢才來我胤國投身該去金臺投名，那里日夜招賢。”
魏煥饒有興致地看著褚景，“來找我做什么？
我可不管給賢才掃榻相迎審明策論，說不定還會把人抓起來審一審有沒有明為投身、暗作奸細的嫌疑。”
“首接去金臺的是賢才，像在下這種詭才，首接去金臺是找死。”
褚景看著魏煥的眼睛，“山河盟不僅經(jīng)商，還經(jīng)營消息，我們在熙乾兩國如魚得水，可在胤國卻因有君侯而施展不開，君侯這些年對付各類間客的手段看在我們這些靠在暗處里營生的人眼里，真是令人發(fā)指，若我不先經(jīng)過君侯這關首接去金臺投名，只怕到時才真要被君侯抓到南獄，在下身嬌體弱，害怕得很。”
“身嬌體弱？”
魏煥打量著褚湛的身材，一身文雅的白衣之下實則寬肩勁腰，手指修長有力，分明是個從**武的練家子，說，“恕我眼拙，還真是看不出公子哪里身嬌體弱，捱一兩道刑還是捱得過去的。”
“在下的臉嬌貴啊。”
褚景忽然靠近，粲然一笑，“君侯的刑萬一不小心傷了我的臉，那在下還怎么侍奉君侯呢？”
魏煥用那枚玉佩輕輕挑起褚景的下巴，問：“公子的生意還包括這個？”
“這個不是生意，是我個人對君侯仰慕己久。”
褚景順著那枚玉佩微微仰頭，“在下來盛京辦兩件事，一是做胤國統(tǒng)一天下的謀士，二是對君侯以身相許。”
“那真是很抱歉耽誤公子一顆芳心了。”
魏煥收回手，“自我殺了上一任丈夫，寡居這十年以來皆心如止水，若非時不時就要**怕去擾了**的清靜，我都快遁入空門了，實在無心消受公子的情意。”
“一個妄圖通過當乘龍快婿來染指胤***的乾國奸細，殺了就殺了，哪里配讓君侯自此情場消沉呢？”
褚湛輕輕扯了扯魏煥的袖子，“為一朵爛了的桃花而錯過每年的大好春光，大大的不值啊。”
褚景眸光流轉：“何況我不比那個死人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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