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材之死

婺州城，孫家府邸。

“孫大少爺，該起床了！

今日可是學院試煉的大日子！

“門外傳來侍女小翠不耐煩的催促聲，語氣中毫無恭敬之意。

孫賜緩緩睜開眼睛，望著頭頂繡著金絲蟠龍的床帳，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十五年了，自從他出生那日天降異象，整個婺州城上空紫氣東來三日不散后，孫家上下都以為家族要出一位絕世天才。

父親孫遠山更是不惜血本，動用家族積蓄，為他搜羅各種天材地寶，希望他能一飛沖天。

可誰曾想，這位引發天地異象的孫家大少爺，竟是個經脈堵塞的廢材。

十五年來，無論服用多少靈丹妙藥，修為始終停滯在煉氣一級，連府中最下等的仆役都不如。

“知道了。

“孫賜淡淡回應，慢吞吞地穿好衣服。

推開門，小翠早己不見蹤影，只留下一盆己經涼透的洗臉水。

孫賜早己習慣這種待遇，默默洗漱完畢，拿起桌上冷硬的饅頭咬了一口，便朝府外走去。

穿過回廊時，幾個旁系子弟看見他，立刻陰陽怪氣地議論起來。

“看啊，咱們的天才少爺又要去丟人現眼了。

““聽說這次試煉在魂山舉行，該不會嚇得尿褲子吧？

““哈哈哈，煉氣一級也敢參加試煉，真是不知死活！

“孫賜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終究沒有回頭反駁。

十五年來，這樣的嘲諷他聽得太多了。

最初還會憤怒、會反抗，但換來的只有更殘酷的毆打和羞辱。

后來他學會了沉默，像塊石頭一樣承受著一切。

“賜兒。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孫賜轉身，看見父親孫遠山站在廊柱旁，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

“父親。

“孫賜恭敬行禮。

孫遠山走近，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這是為父昨日從拍賣會上購得的通脈丹，據說對疏通經脈有奇效。

你且收好，試煉結束后服用。

“孫賜接過玉瓶，心中苦澀。

這樣的丹藥，十五年來他不知道服用了多少，卻從未有過效果。

但看著父親期待的眼神，他還是鄭重地將玉瓶收入懷中。

“多謝父親。

““此次試煉，務必小心。

“孫遠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魂山雖只是外圍試煉地，但也有不少兇險。

若遇危險，立刻發出信號求救，不要逞強。

“孫賜點頭：“孩兒明白。

“離開孫府，孫賜朝婺州學院走去。

街道上行人如織，不少人認出他是孫家大少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孫賜低著頭，加快腳步。

婺州學院是城中三大家族聯合創辦的修煉學府，孫、楊、李三家子弟都在此修習。

孫賜作為孫家嫡長子，自然也在學院中掛名，盡管他的修為連最低級的課程都跟不上。

學院廣場上己經聚集了數十名學員，都是準備參加今日試煉的。

孫賜默默走到角落站定，盡量不引人注目。

“喲，這不是孫大少爺嗎？

“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響起，“怎么，今年又要去試煉地丟人現眼了？

“孫賜抬頭，看見楊家三少爺楊升帶著幾個跟班朝他走來。

楊升今年十七歲，己是煉氣5級的修為，在學院中算得上佼佼者。

他身材修長，面容俊朗，只是眼中總帶著幾分陰鷙。

“楊少爺說笑了，我只是按學院規定參加試煉而己。

“孫賜平靜地回答。

楊升冷笑一聲：“規定？

就你這種廢物，也配和我們一起試煉？

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縫鉆進去了，省得給家族蒙羞！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

孫賜面色不變，仿佛沒聽見一般。

這種場面他經歷得太多了，早己麻木。

“肅靜！

“一聲威嚴的喝令傳來，學院教習劉長風大步走來。

所有人立刻噤聲站好。

“今日試煉在魂山外圍進行，目標是采集魂草。

每人至少需采集三株才算合格。

“劉長風環視眾人，“記住，只準在外圍活動，不得深入魂山內部，否則后果自負！

現在出發！

“學員們歡呼一聲，三五成群地朝城外魂山方向奔去。

孫賜獨自一人跟在隊伍最后，默默前行。

魂山位于婺州城西三十里處，因山中常有幽魂出沒而得名。

傳說山中埋藏著上古大能的遺寶，但深入者大多有去無回。

學院只允許學員在外圍活動，那里相對安全，只有些低階妖獸和零星的魂草。

兩個時辰后，眾人抵達魂山腳下。

劉長風再次強調注意事項后，宣布試煉開始。

學員們西散開來，尋找魂草。

孫賜選擇了一條人少的小路，慢慢向山上走去。

魂草喜陰，多生長在背陰處的巖石縫隙中。

他仔細搜尋著，希望能盡快找到三株，然后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孫少爺，一個人啊？

“孫賜身體一僵，緩緩轉身。

楊升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楊少爺有事？

“孫賜警惕地問道。

楊升慢慢走近：“沒什么大事，只是想和你聊聊。

“他頓了頓，“你知道嗎？

我楊家和你孫家的恩怨，可不止表面那么簡單。

“孫賜后退一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二十年前，你父親為了爭奪一處靈礦，設計害死了我大伯。

“楊升眼中閃過一絲狠毒，“這筆賬，我一首記著呢。

“孫賜心頭一緊：“那是上一輩的恩怨，與我何干？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楊升冷笑，“更何況，你這種廢物活著也是浪費資源，不如讓我送你一程。

“話音未落，楊升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孫賜胸口。

孫賜倉促間勉強抬手格擋，但煉氣一級的修為在楊升面前如同兒戲。

只聽“咔嚓“一聲，孫賜的手臂骨折，整個人被擊飛數丈，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

“噗——“孫賜噴出一口鮮血，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楊升不緊不慢地走近：“放心，這里離其他人很遠，沒人會來救你。

我會把你的死偽裝成意外，就說你不自量力，擅自深入魂山，被妖獸所殺。

“孫賜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傷勢太重，只能無力地靠在樹干上。

他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信號符，想要求救。

楊升眼疾手快，一腳踩住孫賜的手腕：“想求救？

晚了！

“他彎腰奪過信號符，隨手撕成碎片，然后掐住孫賜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永別了，孫大少爺。

“楊升手上用力，孫賜感到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在意識即將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看見楊升獰笑的臉，和遠處天空中一道詭異的紫色閃電。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楊升似乎被嚇了一跳，手上一松。

孫賜趁機掙脫，跌跌撞撞地向后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只知道必須遠離楊升。

“跑？

你能跑到哪去？

“楊升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

孫賜慌不擇路，竟跑向了一處懸崖。

當他發現時，己經無路可退。

懸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幽谷，霧氣繚繞，隱約有詭異的紫光閃爍。

“看來老天都在幫我。

“楊升一步步逼近，“你是自己跳下去，還是我送你一程？

“孫賜回頭望了一眼深淵，又看向步步緊逼的楊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楊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孫賜怒吼一聲，轉身跳下了懸崖。

楊升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懸崖邊向下望去，只見濃霧翻滾，早己不見孫賜蹤影。

他皺了皺眉，隨即冷笑：“倒是省了我的事。

“確認孫賜必死無疑后，楊升整理了一下衣衫，若無其事地返回試煉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