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空間靈泉

冰冷的觸感，帶著陳年木盒特有的、混合著塵土和舊時光的干澀氣味，猝不及防地撞進蘇念棠的指尖。

她正跪在閣樓逼仄低矮的陰影里，頭頂是蒙塵的椽子，身下是吱呀作響的舊樓板。

唯一的光源來自那扇小小的老虎窗，吝嗇地灑下一束灰蒙蒙的光柱，恰好照亮了面前這只被歲月侵蝕得棱角模糊的樟木小箱。

這是父母留下的遺物，也是她十八年人生里，關于他們最具體、最可觸碰的念想。

烈士證，兩本。

深紅的封皮在塵埃里也褪不去那份沉甸甸的莊嚴。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指尖拂過上面燙金的字跡，指尖拂過上面燙金的字跡，那**的紙張邊緣幾乎要割開指腹。

冰冷的觸感順著神經一路蔓延到心臟深處，帶來一種熟悉的、鈍刀子割肉般的空茫。

她打開，目光落在父母年輕而堅毅的黑白照片上，那目光穿透紙面，仿佛帶著未盡的囑托，沉沉地壓在她心頭。

右下角，鮮紅的印章像凝固的血，宣告著“犧牲”這個冰冷的結局。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指尖在箱底摸索。

下鄉通知單就壓在烈士證下面，薄薄一張紙，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指尖蜷縮。

“響應號召，建設農村”——油印的字跡有些模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時代洪流的重量。

目的地：黑省，松嶺縣，向陽公社，紅星生產隊。

一個遙遠、寒冷、只存在于她貧瘠地理知識里的地名。

胸腔里有什么東西悶悶地堵著，喘不上氣。

閣樓的空氣渾濁滯澀，混雜著灰塵、朽木和某種無法言說的孤寂。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喉嚨口的酸澀。

再睜眼時，視線落在箱底角落。

那里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玉墜。

溫潤的羊脂白玉，雕工簡潔古樸，不過指節大小，被打磨成一個飽滿圓潤、形態模糊的果子模樣，上面纏著一條細細的藤蔓。

玉質極好，在昏暗的光線下也流轉著一層內斂的柔光。

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顆被遺忘的種子。

一種莫名的牽引力攫住了她。

蘇念棠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輕輕觸碰了那枚玉墜。

“嗡——”沒有聲音，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高頻的震顫瞬間貫穿了她的顱骨！

眼前猛地一黑，隨即是劇烈的眩暈，身體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離了原地，又狠狠拋下！

“呃！”

她悶哼一聲，本能地蜷縮起身體，額角重重撞在冰冷的樓板上，痛得她眼前金星亂冒。

那眩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種奇異的、靈魂歸位般的漂浮感。

她甩甩頭，試圖驅散那份不適，慢慢睜開眼。

然后，她僵住了。

閣樓的陰影、塵埃、朽木氣味、冰冷的樓板……全都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全然陌生的土地上。

腳下是**、松軟、顏色深得發黑的沃土，踩上去如同陷在云端。

空氣是難以形容的純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沁入肺腑的冰涼甘甜，仿佛能洗滌掉靈魂里所有的塵埃。

頭頂沒有椽子，沒有屋頂，只有一片柔和、明亮、卻找不到來源的光，均勻地灑落下來，照亮了眼前這片小小的、仿佛被世界溫柔遺忘的天地。

不大，目測只有一畝見方，被一層流動的、近乎透明的薄霧輕柔地環繞著，霧氣之外，是混沌的、望不到邊際的虛無。

空間的中心，是一洼泉水。

泉水不過臉盆大小，清澈得令人心悸。

它平靜無波，水面像一塊凝固的、最頂級的翡翠，折射著柔和的光暈。

水面之下，泉眼處，有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氣泡極其緩慢地升騰、破裂，帶來一絲絲微不**的漣漪。

一縷縷極其淡薄的白色霧氣，如同最輕軟的紗，從泉水中裊裊升起，融入周圍的空間薄霧里。

那霧氣帶著一種令人通體舒泰、精神為之一振的奇異氣息，正是整個空間純凈空氣的來源。

蘇念棠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泉邊，跪了下來。

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泉水。

冰涼！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能瞬間凍結靈魂的寒意順著指尖閃電般竄入！

這寒意并非痛苦，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清冽，如同盛夏驟然飲下冰川融水，激得她渾身一顫，頭腦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敏銳。

她猛地抽回手，指尖殘留著那冰玉般的觸感，沒有一絲水漬。

這是……玉墜帶來的？

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枚小小的、溫潤的果子狀玉墜，正安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只是此刻，原本內斂的柔光變得異常溫潤、鮮活，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玉墜表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與那寒泉同源的、若有若無的涼意。

空間？

靈泉？

這兩個只在后世網絡小說里見過的詞匯，此刻如同驚雷，在她一片空白的腦海里炸響。

荒謬感與一種被巨大餡餅砸中的不真實感交織著，讓她頭暈目眩。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玉墜。

冰涼的玉石貼著手心，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

目光再次投向那汪靜謐的寒泉，泉水的清冽氣息絲絲縷縷鉆入鼻腔，奇異地撫平了她胸腔里那份因烈士證和下鄉通知單帶來的沉重窒息感。

一個念頭，如同破土的嫩芽，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在她心底瘋狂滋長。

下鄉……似乎不再是絕境。

她猛地站起身，環顧這片小小的、生機勃勃的方寸之地。

黑土、靈泉、純凈的空氣……這里是絕境中的生機，是父母留給她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庇護所和武器。

烈士遺孤？

那就活出個樣子來！

下鄉？

那就去！

帶著這方寸之間的靈泉沃土，她倒要看看，那遙遠北國的黑土地，能被她種出怎樣的奇跡！

蘇念棠的眼神，在靈泉清冷光輝的映照下，褪去了迷茫和脆弱，只剩下一種近乎燃燒的、淬了火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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