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生和死亡

大豐，西年春夏交接之際，風刮在臉上都顯得燥熱。

清河縣崔家，宋氏所住的桃園里，此時一片忙碌。

床上的婦人臉色慘白如紙，汗濕的頭發緊貼著臉頰。

唇瓣都被咬出了血來，卻還是生不下來，此時她全身疲憊的只想睡過去。

“小春，我沒有力氣了！”

“夫人，您別說話，留點力氣，您一定可以的！”

侍女緊緊握著床上婦人的手，即便手指己經被掐的出血，她如今眼里看到的卻只有婦人的無力。

焦急的看向身旁的穩婆：“婆婆，您快幫幫我家夫人吧！”

穩婆也是急的出汗，這孩子遲遲不下來，且夫人如今己經無了力氣，她能做什么？

而且這胎位顯然不正，拖得這般久，婦人都沒了力氣。

那還在肚里的孩子是個什么光景，經驗豐富的穩婆不用想也知道。

血水一盆又一盆的往外端，小春急得不行。

她朝著穩婆的方向跪了下來。

“婆婆，您快幫幫我家夫人吧！”

見那穩婆這般為難還猶豫，小春咬了咬牙道：“若夫人有個差池，別說你我，就是這一個院子里的人性命都難保！”

狠話一說，穩婆慌了！

也是，崔家在清河可是響當當的人家，若是因著生個孩子夫人去了，她的小命定然也不保了。

于是穩婆急急的對著小春說道：“還要勞煩姑娘您準備人參，讓夫人**，老身這也幫著夫人。”

說罷卷起袖子，雙手不停的在那高聳的肚子上扭轉， 嘴里還不住的說：“夫人，您忍著點！”

“好疼啊！

啊……”婦人只覺得自己肚子疼的厲害，可即便再痛，她也無甚力氣喊出來。

“夫人，您別睡啊！

孩子的頭都看見了！

您再使點勁！”

“我沒力氣了~”穩婆趕緊招呼小春給婦人嘴里含上人參，“夫人，您別睡，再加把勁孩子就出來了！”

像是人參的勁上來了，婦人高亢的喊了一聲，緊接著便是一聲嘹亮的嬰兒哭聲。

“哇哇哇……生了，這是生了！”

可真是稀奇，孩子待在肚里那么長的時間，竟然無一絲的異樣。

穩婆著實見多了，也驚奇不己。

此時婦人己經累及暈了過去，而才被生出來的孩子，響過那一串的啼哭之后，便又安靜了下來。

她睜著霧蒙蒙的眼睛，卻看不清周圍的環境。

只能通過耳朵，聽到來來往往的腳步聲。

嬰兒的精力著實有限，還沒摸清個所以然，她又呼呼睡了過去。

*與宋氏桃園嬰孩的新生氛圍不同，此時正房里死氣沉沉。

雙眼微闔的老者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猶如草紙一般。

順子來到崔大的身邊，附在他的耳邊低語。

擺了擺手，崔大跪在床前試探的叫了兩句。

“爹，爹？”

旁邊的崔二蹙眉想要阻攔大哥，誰知道老爺子就睜開了眼睛。

“爹，桃花生了！”

“生了啊……生了好啊！”

年邁的聲音帶著幾許開心，老大夫妻倆成婚多年無子，如今無論是什么娃，也算是有了自己的血脈啊！

“咳咳咳！”

“爹，您慢點，孩子還等著您起名辦滿月呢！”

崔大想要上前幫著爹拍拍背，可是顧忌到爹身邊的婦人，攥了攥拳，又收了回去。

“咳……也好！

天邊微微泛白，孩子無論男女就叫既白吧！

咳咳咳……”說罷喉中又是急促的咳嗽。

嫩白的雙手撫在老者的胸口，看著很是無力。

看不得半****婦人這般作態，崔大崔二想要上前幫著爹，可看那婦人半邊的身子都快壓在爹的身上了，崔二終究是看不下去了。

“二娘，爹這都快出不來氣了，你要是顧不好爹，你就起開！”

“你這憨貨，說什么晦氣話呢，我怎么就顧不好老爺了？”

兩人話趕話，眼看要吵起來。

破風箱一般的喘息突然就這般的停了下來。

“爹！”

崔大的一聲驚喊，首接就把兩人要掐架的勢頭叫停。

此時的老者雙眼睜的滾圓，卻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毫無半點的動靜。

顫顫巍巍的將手放在爹的鼻端，崔大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

驚的崔大跌坐在床榻前，痛哭了起來：“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