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尸房里的第九套經脈

血順著青石凹槽流進陶盆時，云襄突然發現**在呼吸。

這具從亂葬崗挖來的無名男尸本該僵冷如鐵，此刻胸腔卻詭異地起伏著。

云襄握解剖刀的手頓了頓，油燈爆了個燈花，將他的影子投在掛滿銅刀的墻上，像只受驚的鷲。

"活氣未散盡？

"他喃喃自語，刀尖轉向**心口。

作為回春堂最年輕的驗尸學徒，云襄見過**打嗝、抽搐甚至坐起，但從未見過停靈三日后重現生機的。

刀尖劃開蒼白的皮膚，沒有預期中的暗紅血液。

一縷靛藍色霧氣從切口鉆出，在空中凝成細絲，倏地扎進云襄右手虎口。

劇痛讓他險些咬斷舌頭——那痛感像有活物順著血管往心臟里鉆。

油燈驟然熄滅。

黑暗中，**腹腔里亮起星圖般的藍光。

云襄瞪大眼睛。

男尸內臟表面浮現出發光的紋路，這些脈絡與傳統醫經記載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全無相似之處，倒像是......像是某種寄生在人體內的發光苔蘚。

它們***爬出**，順著解剖刀流向云襄手腕。

"靈樞詭脈......"**突然開口，腐爛的聲帶震出帶著墓土味的音節，"終于等到......雙脈者......"云襄想逃，卻發現雙腳生根般扎在地上。

那些藍色紋路己爬上他的小臂，所過之處皮膚下鼓起蚯蚓狀的凸起。

最駭人的是，他竟從這詭異景象中看出某種玄妙規律——這些脈絡在組成某種古老符陣。

"咚！

"解剖刀墜地。

云襄踉蹌后退時撞翻了藥材柜，三七、血竭、龍眼肉滾了滿地。

藍色紋路此刻己覆蓋他整條右臂，在肘部凝成蓮花狀的復雜圖騰。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能透過皮膚看見臂骨——不是肉眼所見，而是某種內視能力，骨骼表面密密麻麻刻滿蠅頭小字。

"《靈樞詭經》......"云襄無意識地念出這些文字，每個音節都讓右臂藍光暴漲，"凡開詭脈者，需以命養脈......"**的笑聲像踩碎蟬殼。

它突然坐起，腐爛的手指戳向云襄眉心："第一處暗穴在*尾，剖開它！

"劇痛從胸骨下端炸開。

云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抓起另一把柳葉刀，毫不猶豫地刺入腹部。

沒有流血，刀刃像扎進一團霧氣，某種枷鎖斷裂的脆響在骨髓深處回蕩。

"剖玄手......"**滿意地倒下，"成了。

"云襄跪在血泊里顫抖。

他的右手現在能看穿一切血肉——藥柜后的老鼠、地窖里的酒壇、甚至街上行人衣物下的胎記。

更可怕的是，每個人頭頂都漂浮著半透明的絲線，有的鮮紅如血，有的灰敗如絮。

"那是命痕。

"**的聲音越來越遠，"別碰它們，除非你想......"話未說完，尸身突然坍縮，轉瞬間化作一尊青銅雕像。

云襄伸手觸碰的剎那，銅像碎成齏粉，露出藏在心臟位置的一枚骨片。

上面刻著令人眩暈的立體星圖——那是108處暗穴的全息圖譜。

街上傳來急促的更梆聲。

云襄突然意識到，從油燈熄滅到現在，實際只過了三次呼吸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