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茶肆

子時三刻，暴雨如注。

巷子深處的老式路燈"滋啦"閃爍兩下，徹底熄滅。

黑暗中，只有一盞青燈幽幽浮動，照出提燈人慘白的手指。

孟小七蹲在積水里，猩紅的JK裙擺浸在血色的雨水中。

她盯著掌心蠕動的引魂燈——燈芯里蜷縮著半張人臉，正發出嬰兒般的啜泣。

"第三晚..."她掐滅燈芯的哭嚎，舔了舔虎牙，"該收網了。

"對面廢棄婦產醫院的玻璃窗上，突然映出十幾個模糊的手印。

那些手印以違背人體工學的角度扭曲著，在玻璃上劃出"吱嘎"聲響。

最中央的窗框滲出黑血，凝成一行字：滾出去生銹的產房鐵門自行開啟，腥臭的穿堂風卷著產褥墊碎片撲到臉上。

孟小七剛踏進一步，身后的門"砰"地炸成木屑。

走廊兩側的鏡子同時映出她的身影——但那些倒影都在詭異地自行移動。

左側鏡中的"她"正用手術刀割開手腕，右側的"她"把眼球按進奶茶杯里攪拌。

盡頭的鏡面突然凸起一張人臉，腐爛的嘴唇"啪嗒"掉在她鞋尖。

"**三十七年..."沙啞的女聲從所有鏡面共振傳來，孟小七手中的引魂燈突然暴長三尺青焰。

火焰里浮現出模糊畫面：穿著舊式旗袍的女人被按在產床上，染血的剪刀正剪開她的..."停。

"孟小七咬破指尖彈在燈罩上，"我討厭劇透。

"所有鏡子瞬間爆裂，玻璃渣在空氣中凝成旋渦。

一只青灰色的手從旋渦中心伸出，指甲縫里塞滿霉變的糯米。

"柳如煙。

"孟小七后退半步避開抓撓，"滬上仙樂斯頭牌**，1948年被活剖取胎，怨氣化鏡鬼。

"她突然抓住那只手腕一拽，"但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

"整條手臂被扯出旋渦，后面連著腫脹的軀體。

女鬼的旗袍腹部裂開巨大豁口，露出里面纏繞臍帶的死嬰。

"最討厭..."孟小七把保溫杯里的液體潑在女鬼臉上，"裝神弄鬼。

"奶茶接觸皮膚的瞬間騰起白煙，女鬼發出高頻尖叫。

那些玻璃渣突然調轉方向，暴雨般射向孟小七——卻在距她三寸處被無形屏障擋住，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執念化鏡，鏡納百鬼。

"孟小七踩住女鬼蠕動的長發，引魂燈照出她空洞的眼窩，"告訴我，誰把你養在這里的？

"女鬼裂開的嘴角突然扯到耳后："他...說你會來..."腐爛的手指猛地**自己眼眶，摳出兩顆發霉的玻璃珠，"吃...下去...就告訴你..."孟小七盯著滾到腳邊的眼珠。

其中一顆突然瞳孔轉動，虹膜里浮現出模糊的男性輪廓。

她毫不猶豫地抬腳碾碎。

"啊——！！

"女鬼的身體像被無形大手揉皺的報紙般蜷縮起來，無數鏡面碎片從她七竅噴出。

孟小七迅速打開保溫杯，那些碎片被吸進杯中奶茶，液體立刻沸騰成血紅色。

當最后一片鏡子消失時，女鬼己經變成透明虛影。

孟小七從她眉心抽出一縷銀光，在掌心凝成水滴狀的魂玉。

"安息吧。

"她捏碎魂玉，一段陌生記憶涌入腦海：漆黑的祠堂里，穿長衫的男人背對而立，手中銅鈴輕搖："等她收集到第一百顆魂玉..."記憶突然中斷。

孟小七劇烈喘息著，發現自己在無意識間咬破了嘴唇。

踏出醫院時，暴雨詭異地停了。

月光下，瀝青路面蒸騰著血色霧氣。

孟小七突然僵住——引魂燈照出自己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業務水平退步了。

"帶笑的聲音貼著后頸響起，青銅鋼筆的冷意抵住她脊椎，"連縛地靈都處理不干凈。

"孟小七反手一抓，卻摸到黏膩蠕動的條狀物——哪有什么鋼筆，分明是半截滴著尸油的臍帶！

她暴退三步掐訣，卻發現整條街道正在融化。

路燈變成招魂幡，積水里浮出密密麻麻的嬰兒頭顱。

幻覺碎裂時，真正的威脅正倚在巷口抽煙。

火星明滅間，男人風衣下露出半截纏滿符咒的鎖鏈。

"陸沉。

"孟小七抹了把臉上的血漬，"你們判官現在都兼職恐怖片導演？

"男人低笑著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空中凝成殘缺的冥府律令："那個**是餌。

"他彈過來一張照片，"最近三個月，像這樣被刻意喂養的怨靈...共有十七處。

"照片拍攝于某間密室。

墻上用血畫著巨大陣法，中央供桌上赫然擺著——一尊缺了左眼的孟婆泥塑。

次日清晨，"忘憂茶肆"的招牌在陽光下泛著詭異光澤。

孟小七趴在柜臺補覺，頭頂的電視機突然自動開啟。

雪花屏中閃過幾幀模糊畫面：某間病房里，插滿管子的老人正對著空氣下跪磕頭。

"今日凌晨，第三醫院又添**死者..."新聞主播的聲音夾雜著電流雜音，"這己是本月第七起..."門鈴突然作響。

渾身濕透的小女孩抱著裂開的布娃娃，水珠從她發梢滴落，在地面聚成小小的卍字符。

"姐姐。

"沒有瞳孔的眼睛首勾勾盯著孟小七，"我的頭...找不到了..."女孩的脖頸處，緩緩浮現出一圈縫合線。

茶肆的鈴鐺還在晃動，水珠從女孩的發梢滴落，在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

那灘水漬緩緩擴散，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像是稀釋過的血。

孟小七的視線從女孩濕透的裙擺上移，最終停在她脖頸處——一圈粗糙的黑線縫合痕跡，針腳歪歪扭扭，像是被匆忙縫起來的破布娃娃。

"姐姐。

"女孩的聲音像是從水里擠出來的，帶著咕嚕咕嚕的氣泡音，"你能幫我找找頭嗎？

"她懷里的布娃娃突然"咔嗒"轉動脖子，空蕩蕩的棉布腦袋裂開一道縫，露出里面塞滿的黑色長發。

孟小七瞇起眼，手指悄悄摸向柜臺下的符紙。

"當然可以。

"她露出營業式微笑，"不過小朋友，我們店里有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