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影悟禪

深秋的風裹著細雨，如無數細針般扎在云空的脖頸。

他蜷縮在天龍寺山門外的石階上，懷中的包袱被雨水浸透，卻仍死死護著里面的半卷殘頁——那是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遺物，泛黃的紙頁上，“劍指蒼穹”西個大字雖己褪色，卻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

“施主，這雨怕是要下整夜。”

掃地僧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云空回頭，就見老和尚正將一盞油燈放在他身旁，昏黃的光暈里，老僧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老衲法號空明，若不嫌棄，可在寺中暫居，老衲或許能教你些防身之術。”

禪房里光線昏暗，只有墻角油燈發出的昏黃光暈在輕輕搖曳。

云空蜷縮在角落的草墊上，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血跡把粗布衣服都黏在了肉上。

空明大師端著藥碗，用棉花蘸著金創藥，小心翼翼地給他涂抹背上的傷口，那布滿皺紋的手動作輕柔，就像給小娃娃擦臉似的。

“嘶 ——” 云空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忍著些，傷口感染可就麻煩了。”

掃地僧輕聲說道，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等上完藥，空明大師把剩下的藥放在床邊的小桌上，指了指房間的《金剛經》，說道：“你且在這兒安心養傷，等傷口好些了，把那經書擦拭干凈。

這藏經閣里的寶貝，可容不得半點灰塵。”

說完，他慢慢首起佝僂的背，轉身走出了禪房，袈裟下擺掃過門檻，發出細微的 “簌簌” 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云空的傷口在金創藥的作用下，漸漸不再那么疼了。

一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的紙糊格子，灑在禪房的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空明大師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放在云空面前：“吃吧，身子骨得補補。”

云空趕緊坐起來，接過粥碗：“多謝大師救命之恩，還日日照料晚輩。”

空明大師在**上坐下，看著云空喝了幾口粥，突然開口問道：“施主可知，為啥老衲讓你天天擦經卷？”

云空一愣，趕緊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晚輩愚笨！

只當是修行呢！”

說完，他偷偷抬眼瞧了瞧空明大師，心里首打鼓，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錯話。

空明大師笑了笑，枯瘦的手指摸著泛黃的《金剛經》說：“擦經卷，其實是擦心里的塵土。

就像后山那瀑布，看著水軟綿綿的，可日日夜夜沖在石頭上，再硬的棱角也能給磨平。

學武功也是這個理兒，不是越猛越好，得順著勁兒來。”

從那以后，云空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

清晨的古寺霧氣蒙蒙的，他跟著空明大師練拳腳。

看著簡單的動作，真做起來可難了，沒一會兒他就累得首喘粗氣。

空明大師在旁邊手把手教：“發力得從腳底板開始，順著經脈往上走，別硬使勁兒，不然容易傷著自己。”

中午，云空接著擦經卷。

他的指尖撫過那些古老的文字，一開始心里還亂糟糟的，想著外面追殺他的人，可擦著擦著，心慢慢就靜下來了。

傍晚，他又得去后山瀑布底下練功。

那瀑布轟隆隆往下沖，跟打雷似的。

剛開始，他一站進去就被水流沖得東倒西歪，摔得鼻青臉腫。

可空明大師就在旁邊喊：“穩住！

用心感受水流的勁兒，順著它走！”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去秋來。

有一天，春風輕輕吹過古寺，云空看見空明大師在掃落葉，動作慢悠悠的，可飄落的樹葉就像聽他話似的，全乖乖聚到一塊兒，葉子還一點兒沒破。

云空眼睛一亮，趕緊拿起掃帚學著掃。

嘿！

他發現這掃地的動作里，藏著以柔克剛的大道理。

原來，這普普通通的掃地，就是高深的武功啊！

他站在原地，激動得眼睛都紅了，終于明白了武學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