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裂的景德鎮花瓶

“啪！”

寧州市淺水*的一套別墅里，一聲瓷器的脆響驚飛了窗外樹枝上的鳥雀，縷縷晨光斜斜切進歐式落地窗，保姆**晶正攥著雞毛撣子，手沁出冷汗。

空調吐出20度的冷氣，卻澆不滅她心里的悶熱——那只青花蓮紋瓶正立在金絲楠木架上，釉色在晨光里泛著詭異的青白。

**晶盯著滿地碎片，喉嚨里像塞了團濕棉花。

她早該想到，上周雇主全家去鶯歌山時，王小珍特意將花瓶從書房移到客廳里，她早該想到，女主人臨行前那句"楊姐，家里就交給你了"說得意味深長。

"哎呀！

"高跟鞋叩擊樓梯的聲音由遠及近，一襲真絲睡衣的王小珍聞聲從樓上的臥室走了下來，她蹲下身拾起塊瓷片，輕嘆一聲，"宋代汝窯的貨呢，可惜了。

"**晶腿一軟跪在地上，小碎瓷碴子扎進膝蓋也顧不上疼。

她急急道歉"小珍，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別怕，起來吧。

"王小珍忽然輕笑，將瓷片扔回滿地狼藉中，"上了保險的，正好找保險公司理賠”，她溫暖的手指輕****晶發顫的肩頭。

“去把我的相機拿來，先拍兩張照片，作為證據留存。”

**晶仍掩飾不住的慌亂，急忙上樓去將相機拿給王小珍，然后掃走滿地碎片，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發呆。

她的思緒又回到兩天前。

那天晚飯時刻，她精心準備了豐富的海鮮大餐，雇主一家圍坐在紅木圓桌旁，水晶吊燈散發著陣陣暖光，餐邊柜上的鮮花正彌散著淡淡的幽香，銀筷子碰著骨瓷碗叮當作響。

"阿姝慢點吃。

"王小珍用濕紙巾輕輕拭去小女兒嘴角的蟹粉漬，張俊斌笑著將剔好刺的鱖魚換到兒子阿宏面前，又將兩只基圍蝦放進妻子的餐盤，阿宏又起身用筷子夾起蝦餃送到妹妹的碗里，阿姝夾起哥哥送來的蝦餃，揚起小臉，笑意盈盈，夫妻倆溫柔的望著一雙兒女。

王小珍和兩個孩子吃完飯，帶著他倆己先行離開，**晶走到桌前準備開始收拾碗筷，打掃餐廳。

她走到男主人張俊斌身后，無意中瞥了一眼，只見張俊斌的蘋果手機屏幕上閃過一條短信，“賬戶己經準備好”，只見張俊斌看了一眼，又快速刪除了。

小窗透進來的陽光把**晶的影子映在大理石地板上，她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木偶，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閃過。

她想起牌桌上大強哥惡狠狠的眼神；想起了老家己逐漸兩鬢斑白的爹娘，唯唯諾諾的**；又想起自己的兒子，跟著自己來到寧州，費了很多功夫才進了一所收納農民工子弟的初中；還有女主人王小珍那昂貴的香奈兒套裝，手指上那枚鴿子蛋散發著璀璨的光芒……**晶打開床頭柜里的一面折疊鏡子，望著鏡中的自己，風韻猶存，依然是面若桃花，肌膚吹彈可破，她摸了摸自己的發絲，突然把鏡子往床上一扔，站了起來，機械性的俯身摸往床底，鐵桶表面凝結的油珠沾滿掌心，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劣質汽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