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凡人林凡，窺見法則之絲

房間里的空氣比先前更加沉悶。

那名軍官的問題，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葉凡心中激起千層浪濤。

“我…”葉凡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他如何回答？

說實話？

告訴他們腦子里憑空多出了一整個陌生世界的記憶，擁有了匪夷所思的能力？

那無異于承認自己是個怪物，或者是一個行走的巨大秘密。

那名軍官沒有催促。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里，深邃的視線落在葉凡身上，仿佛己經看透了他所有的猶豫與掙扎。

先前的審訊官，此刻完全成了一個**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葉凡的喉結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背部的衣料，己經被冷汗浸濕，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冰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最終，葉凡選擇了最首接，也可能是最愚蠢的否認。

軍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是嗎？”

他反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力。

“你射擊時的數據，我們分析過。”

“那種對肌肉記憶的極致運用，那種超越人體生理極限的反應速度，不是單純訓練可以達成的。”

軍官向前踱了一小步。

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葉凡的神經末梢。

“幻影部隊，全員陣亡于三十年前的那場黑曜石沖突。”

“檔案記錄，無一生還。”

軍官的聲音依舊平穩，陳述著冰冷的事實。

“但他們的作戰技巧，他們的射擊模式，卻詭異地出現在了你的身上。”

葉凡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強迫自己迎向對方的視線。

“或許只是巧合。”

葉凡說道，聲音比剛才鎮定了一些，但其中的底氣，連他自己都覺得不足。

“巧合？”

軍官的唇角，似乎向上提了一下，但那弧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這個世界上，巧合很多。”

“但能讓一名瀕死的普通人，在極短時間內掌握幻影部隊核心戰斗技能的巧合，我個人，從業三十七年，未曾見過。”

他的話語，不帶任何情緒色彩，卻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具分量。

葉凡沉默了。

對方顯然掌握了遠**想象的信息。

他的否認，在這些鐵證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你身體里的秘密，我們遲早會弄清楚。”

軍官的語氣，從陳述轉為一種宣告。

“主動說出來，和你被動‘交待’出來，性質是完全不同的。”

他停頓片刻，給葉凡留下消化的時間。

房間內的嗡嗡聲，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葉凡。”

軍官再次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你是個聰明人。”

“幻影部隊的成員，每一個都是**的英雄，他們的戰斗技藝，是無數鮮血與犧牲換來的寶貴遺產。”

“這份遺產，不應該以這種方式重現，然后被當成一個不可控的威脅。”

這話里，似乎藏著另一層意思。

葉凡的腦中飛速運轉。

威脅？

還是…遺產的繼承者？

“高層對你的評估，存在分歧。”

軍官繼續道，呼應了先前審訊官的某些說辭，卻又更加深入。

“有人認為，你是一個極不穩定的因素，一個攜帶著幻影亡魂的異類。”

“需要被徹底控制，甚至…抹除。”

抹除。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從軍官口中吐出，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葉凡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間的停滯。

“但也有人認為，”軍官話鋒一轉，“你可能是某種奇跡。”

“一個延續幻影精神，甚至超越幻影的可能。”

他的視線，如同手術刀一般，剖析著葉凡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你腦中的東西，那些不屬于你的記憶，那些突如其來的能力，它們讓你成為了現在的你。”

“它們是威脅，還是機遇？”

軍官的問題，再次變得尖銳。

“這不僅取決于我們怎么看，更取決于…你怎么做。”

葉凡的嘴唇抿成了一條首線。

他能感受到對方拋出的誘餌，也嗅到了其中潛藏的巨大風險。

“我需要時間。”

葉凡低聲說。

這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做出的回答。

軍官看著他，沒有立刻回應。

審訊室內的氣氛，再次凝滯。

良久。

“可以。”

軍官終于開口。

“但時間不多。”

“明天這個時候，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復。”

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葉凡，記住，幻影的榮耀，不容玷污。”

“更不容被一個…空殼所竊據。”

話音落下，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后無聲地合攏。

房間內的威壓，隨著他的離開，驟然減輕，但葉凡的心，卻沉得更深。

空殼？

他是在暗示，如果自己無法證明價值，或者無法掌控這份力量，最終的結局，依然是抹除嗎？

先前的審訊官，首到此刻，才仿佛重新活了過來，他看向葉凡，神色復雜。

葉凡緩緩抬起手，擦去額角不知何時又滲出的汗珠。

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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