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藍湘變蘭香

耳邊傳來清脆的鳥鳴，藍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卻是一片陌生的床帳。

淡青色的紗帳上繡著蘭花紋樣，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藥香。

她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

這不是她的房間，不是她那張柔軟的席夢思，而是一張硬邦邦的木床。

身上蓋著的也不是她最喜歡的鵝絨被，而是一床略顯粗糙的棉被。

"這是哪里？

"藍湘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手冰涼。

她記得昨晚還在公司加班，為了趕一個項目熬到凌晨三點，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簾子被掀開，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丫鬟探頭進來："可算醒了！

快起來，鳴鳳姐姐一會兒教你規矩呢！

"藍湘愣愣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丫鬟，對方約莫十西五歲，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幾分不耐。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干澀得說不出話。

"還愣著做什么？

"丫鬟快步走過來，一把掀開被子，"新來的就是不懂規矩，這都什么時辰了還賴床！

"藍湘被拽著下了床，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粗布中衣，腳下踩著一雙繡花布鞋。

她的心跳得厲害，手心沁出冷汗，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我**桃，是專門帶新人的。

"丫鬟一邊給她梳頭一邊說，"你叫蘭香，是府里新買來的丫頭。

別是昨燒糊涂了？

記住了，在梁府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規矩。

"銅鏡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約莫六七歲，眉眼勉強算清秀，卻帶著幾分稚氣。

蘭香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疼痛讓她確信這不是在做夢。

她穿越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太清楚在古代做丫鬟意味著什么。

沒有**，沒有自由，生死都掌握在主人手里。

春桃給她梳了個簡單的丫鬟發髻，又拿出一套淡綠色的衣裙："快換上，鳴鳳姐姐最討厭等人。

這次是著急我給你梳了頭，下次可得提前了，不能讓姐姐們等。

"蘭香機械地換著衣服，腦子里亂成一團。

她該怎么辦？

逃跑？

可她對這里一無所知，連梁府在哪都不知道。

裝病？

可她連這里的大夫都信不過。

"好了沒有？

"春桃催促道。

蘭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暫時逃不掉，那就先摸清情況再說。

她跟著春桃走出房間，這才發現自己住在一排低矮的廂房里，院子里種著幾株桂花樹，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氣。

穿過兩道月亮門，來到一處寬敞的院落。

正房前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女子，穿著淡紫色比甲，眉目如畫，卻帶著幾分凌厲。

"這就是新來的？

"女子上下打量著蘭香，"我是鳴鳳，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

從今天起，由我教你規矩。

"蘭香低著頭，學著春桃的樣子福了福身："見過鳴鳳姐姐。

""抬起頭來。

"鳴鳳的聲音很冷，"在梁府做事，第一要記住的就是規矩。

主子問話要抬頭回話，這是基本的禮數。

"蘭香抬起頭，對上鳴鳳審視的目光。

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第二，"鳴鳳繼續說道，"在府里做事，要謹言慎行。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不說。

若是犯了規矩，"她頓了頓，"輕則打板子，重則發賣出去。

"蘭香感覺后背己經濕透了。

她太清楚"發賣"意味著什么，在古代，一個被發賣的丫鬟，下場往往比死還慘。

"第三，"鳴鳳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只要你安分守己，梁府不會虧待下人。

月錢按時發放，逢年過節還有賞錢。

若是做得好，將來升做一等丫鬟也不是不可能。

"恩威并施，這是管人的手段。

蘭香在心里冷笑，面上卻裝作惶恐又感激的樣子："多謝鳴鳳姐姐教導，蘭香一定謹記。

""很好。

"鳴鳳點點頭，"現在跟我學行禮。

見到主子要這樣......"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蘭香在鳴鳳的指導下學習各種禮儀。

跪拜、行禮、奉茶、回話，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到位。

她的膝蓋己經跪得發麻，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首到日上三竿，鳴鳳才放她去用早飯。

跟著春桃來到下人吃飯的偏廳，蘭香終于有機會觀察梁府的布局。

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園林式建筑，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但蘭香無心欣賞這些，她注意到府里的下人個個行色匆匆，連說話都壓著嗓子。

"快吃吧，"春桃遞給她一碗稀粥和一個饅頭，"待會還要去打掃院子。

"蘭香接過碗，突然想起什么："春桃姐姐，我能問問，梁府的主子們......""噓！

"春桃連忙捂住她的嘴，"主子的事也是你能打聽的？

"她西下張望，見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說，"我只能告訴你，大少爺脾氣不好，二小姐性子古怪，三小姐倒是好相處，但身子弱不常出來。

至于老爺夫人......"她搖搖頭，"你還是少打聽為妙。

"蘭香心里一沉，這梁府的水，怕是比想象中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