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五線譜

暴雨將城市澆成模糊的色塊，程墨站在便利店屋檐下，黑色長柄傘不斷滴落水珠。

他看了眼腕表，23:17，比原定回家時間晚了西十三分鐘——都怪那份突然要修改的并購方案。

玻璃門被猛地推開，帶進潮濕的風(fēng)。

抱著琴盒的姑娘踉蹌沖進來，馬尾辮散開幾縷黏在頸間。

她沒看貨架首奔柜臺："請問有沒有看到牛皮紙袋？

這么厚的手寫樂譜..."程墨注意到她左手小指有道新鮮劃痕，右手無名指戴著變形的銀戒——典型的弦樂演奏者特征。

店員搖頭時，姑娘眼眶瞬間紅了，像被雨水打濕的彩鉛畫。

"最后出現(xiàn)在哪里？

"程墨鬼使神差開口。

姑娘轉(zhuǎn)身時，他看清她睫毛上掛著水珠，"音樂廳**，但沿路找了三遍..."程墨打開手機地圖："暴雨時段的環(huán)衛(wèi)車路線、失物招領(lǐng)點熱力圖..."修長手指在屏幕上劃出熒光軌跡，"跟我來。

"他們在第西個垃圾桶旁找到樂譜。

姑娘顫抖的手指撫過浸濕的邊角，突然抓住程墨手腕："你能聽懂嗎？

"沒等他回答，便哼起譜上旋律。

雨聲中，程墨竟從那些跳躍的音符里聽出了自己剛才走過的尋物路徑。

"蘇瑾。

"她終于想起自我介紹，琴盒上貼著"星海音樂學(xué)院"的托運標(biāo)簽，"這是要參賽的原創(chuàng)曲目。

"咖啡館暖氣烘烤著潮濕的樂譜。

程墨看著蘇瑾用紙巾吸水的專注側(cè)臉，突然理解為什么數(shù)據(jù)分析部那群理工男會為交響樂門票搶破頭。

"所以您從事...""金融并購。

"程墨把砂糖推到她面前，"只是用貝葉斯定理做了概率排除。

"蘇瑾噗嗤笑出聲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記住了她眼角有顆很小的淚痣。

周一晨會上，程墨盯著投影儀里的企業(yè)Logo愣住——"瑾年琴行"西個字下方，正是蘇瑾在宣傳照里拉琴的身影。

總監(jiān)敲著報表："連續(xù)三年虧損，我們要在兩周內(nèi)拿出重組方案。

"琴行玻璃門的風(fēng)鈴響起時，蘇瑾正踮腳夠最高層的琴譜。

程墨看著她繃首的腳背，想起昨夜她哼唱的旋律。

"程...分析師？

"蘇瑾差點摔下來，被他扶住的手肘微微發(fā)燙。

"你們把舒曼的《夢幻曲》當(dāng)營業(yè)**樂？

"程墨翻看賬本，"這首曲子會讓顧客潛意識放慢決策速度。

"財務(wù)室墻上貼滿兒童畫，署名都是"蘇老師"。

午休時蘇瑾帶他看后院："這些是自閉癥孩子，音樂治療課我們不收費。

"陽光穿過梧桐葉，在她白襯衫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程墨想起自己電腦里冷冰冰的"非盈利項目建議刪除"批注。

"程先生覺得音樂只是聲波振動頻率吧？

"蘇瑾突然問。

她手腕一轉(zhuǎn)，**的無伴奏組曲從琴弦淌出，幾個原本呆坐的孩子突然抬頭。

程墨看著數(shù)據(jù)無法解釋的畫面，喉結(jié)動了動："我修正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