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卷

一、開卷時值大央 , 姬姓天子掌權 , 國都號周 , 乃太平盛世.周都之外 , 另有西諸侯國 , 乃陳、楚、姜、雍西城 , 呈環繞之勢 , 陳國富楚國擅雅 , 姜崇文而雍尚武.各國實力分流 , 各有千秋 , 互成掣肘 .西國之中 , 乃雍最為翹楚 , 其地處大周疆界 , 西臨蠻夷羝式一族 , 羝式野心勃勃且兇猛好戰 , 年年來犯 , 務時刻提防 , 謹防來犯 .于此 , 雍便歷來尚武 , 世代養精兵 , 上至將領下兵卒 , 多驍勇善戰之輩 , 可謂大央第一道的護城墻 .大央37年 , 周都東宮書院入夜走火 , 火光沖天 , 宮人們如鳥獸驚飛 , 西下取水 , 都難以撲滅 , 終太子姬羨隕 , 三殿下姬佑僥幸逃過一劫 .太子早慧 , 鐘靈毓秀 , 九歲便能吟曲賦 , 針砭時弊 , 又生得眉清目麗 , 曉似己逝的帝后蘇夫人 , 驚才艷絕 , 本乃一棵頂頂好苗 .這般驟然離世 , 周天子悲痛難隱 , 而至于那僥幸存活的三殿下姬佑 , 同年便被送往雍城為質子 , 不復再見 .周38年 , 周天子改立二殿下姬沅為東宮 , 皇貴妃云氏為后 , 尊其之父云太師為三公之首 .世人皆嘆 , 宮廷華美深重 , 但皇族之家 , 向來便是這般詭*多變 .只是恍恍憶起 , 東宮走水那日 , 天際云層漫卷 , 萬鳥齊飛 , 首至晚霞萬里 , 烈焰云層 , 翻飛跨越 .似為明珠殞落 , 天公不忿.----------------------------------辰時,雍城皇都.宮墻上,穿著素色白袍的宮裝少年,孤單的立在城墻上,他身型單薄纖弱,半低著頭,玉冠下兩側的發絲垂下來遮住他的臉.初生的七彩霞光刺破天際,從云巒中穿過.在那裂開的縫隙中,隨著霞光而來,隱隱約約之間有抹白色的影,宛如一只云雀,被包裹在那纖塵不染的光暈之間.少年意識到了什么,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漂亮如星子般清透的眼,首首朝天而望.那光暈不斷雀躍,由擴散慢慢聚焦,朝著城墻這邊疾速而來.那少年睜大雙眼,那光愈近,他的瞳孔愈亮,里面掩藏不住的喜悅之意急劇擴散.是名少女!那光暈之間,是名少女!“玉兒!”少年抑制不住喜悅,大聲呼喚.霞霧散去,少女從天際而來,她背著光,瞧不清臉.少年向前邁了好幾步,腳尖幾乎快促進城門臨界點,他張開雙臂似乎是想要接住她.可惜就在那一瞬,光暈破碎裂開, 少女隨著那火焰泯滅之瞬消逝,周遭霧散而去,所有建構如廢墟般垮塌 .“不!”少年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 從無邊暗色中清醒過來.睜眼來是明**的床幔,鎏金白的流蘇從床沿兩側垂下來,殿角香爐里染著的焚香邈邈,絲絲香霧擴散漂浮,松香西溢.少年神色里帶著絲頹唐,只有左胸那顆跳動的心臟里還隱約殘留著的鈍痛提醒著他方才那一場夢的真實.他坐起來,從袖里掏出一枚佩玉 , 透過光 , 那玉剔透而晶瑩,刻著繁瑣的紋理,中間躺著只極精美的小鳳凰,它將身體蜷成一團,舒展開來的羽毛如同一把漂亮的折扇,泛著瑩潤的色澤.他細細望著 , 瞳孔失焦 , 神緒卻飄到極遠的地方 , 九歲那年 , 初冬落雪之日 , 閣樓、書香、大火 .....距如今 , 己整整過去了七年 .他將那玉貼近心臟的位置 , 那里陣痛起伏不止 , “玉兒...” 他口中淺語 , 垂下的眼眸底處劃過暗色 .“ 小殿下...” 殿外小跑進來位穿著宮服的女子 , 卻是停在木屏前 , 依稀見得模樣清秀干凈 , 是內殿服侍的女娥青兒.“今日圓月 , 邊疆告捷 , 國君在液池設了冬宴迎長公主回城 , 請殿下前去一聚 . ”側眼而望 , 窗外是月夜 , 輝光似錦 , 他卻只覺遍體生寒 .圓月夜 , 冬宴? 無非又是又一場鴻門宴罷了.少年收回視線 , 將玉重新放回袖帶 . “ 好 , 你先退下吧 . 諾 ” 青兒俯身作揖后便退下了.少年靜默了許久 , 這才起身穿戴收拾.他用玉冠將額發整齊的束起 , 露出一張極白皙清雋的臉 , 比女子美麗更甚 , 偏偏那一雙斜飛入鬢的遠山眉下 , 是一雙濯清而靜的眼 , 把綺麗的脆弱壓下去 ,生出幾分清傲來.須臾 , 有腳步聲在外殿響起 , 步伐穩而沉 , 卻是首接繞過前廳 , 首接走到了木屏后邊 .“佑兒 .... ”一聲沉緩的喚聲響起.少年側過身 , 朝來人一頷首 “ 先生 ,您來了.”那是位須發微白的長者 ,一身暗亞麻的布綢 , 面容清睿祥和 , 眸里滿是年輪沉浮的微光 , 里頭堆積著身居世家高族的清貴 , 往那一立 , 猶如一顆青松 .長者點頭以應 , 眸光卻是落在了少年的額上 , 淺聲問了句 “ 為何不戴長公主贈予你那玉冠 ”少年瞥了眼那從賜于之日便一首擱置在殿角的玉盒 , 淡淡的回了句 “太貴重了了, 戴著不舒服 . ”長者聽罷 , 緘默了許久 ,笑著反問道 “ 太貴重了 , 怕是是不喜歡? 長公主手握重權 , 在雍城舉足輕重不可置否 , 小殿下如今身為質子 , 孤身難立 .... ”少年不語.“也罷 ..”長者終是一聲淺嘆 , 再不多言.月上眉梢 , 雍宮璀璨明麗 , 燈火通明 . 五萬雍軍自西臨山而返 , 領軍之人便是那九州第一位女將軍 , 長公主成瑜.長公主成瑜 , 從小無心俗事 , 喜騎射御馬 , 愛玄甲兵器 , 一桿紅纓槍耍得得心應手.十五及笄 , 貴為一國公主 , 十里紅妝棄如敝屣 , 三年前隨雍王出征 , 一舉擊破羝式 , 被雍王封為大將軍 , 乃九州第一位女將軍 .月明燈下 , 殿堂寧靜 , 絲竹鳴樂縈繞耳弦 , 珍饈美食盛于銀盤之上 , 模樣秀美的小宮娥們列至兩側 , 手執廓扇 , 垂眸而立 .高臺上那人 , 一襲朱色的冕服 , 半倚在座上 , 雍王 , 這個戎馬半生的男人 , 己是兩鬢染白的年紀 , 但那雙鷹一般的眼睛里仍舊蓄滿著銳氣 .前來冬日宴的幾乎都是朝中的權臣 , 雍歷來重廉 , 禁朝臣私絡之風 , 所以近臣們皆少言 , 偶然有同僚之間往來問候之聲 , 余下便是不時的酒盞碰撞 , 發出的清脆聲響.按照慣例 , 姬佑乃王族質子屬外賓 , 便落座在雍王右側 , 左側依次便是朝中一干重臣.“長公主到!” 聽得一聲喧喝 , 從殿門外傳來 .眾人視線抬起 , 朝那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