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拾

東土偏錘，有一座三清山，三清山得名于起于平地三座山峰聯通，遠遠望去，如三位道人坐地觀天，分別取名太清山、玉清山，上清山，主峰太清山上為此山道觀三清觀，觀中簡陋，木門之后便是庭院，庭院中放著幾塊大石，上面丹書寫著“靜”，再往里便是內堂了，站在內堂門口向里面看去，墻上掛著三位道人畫像，中間畫像者，為一威嚴老者，頭戴寶冠，身披華麗道袍，左手托珠，虛位端坐，左側畫像為一站立老者，面容慈祥，中年形象，頭戴蓮花冠，身著道袍。

手中持寶劍，右側畫像為一側身，面容和藹的老者，頭戴道冠，身著道袍。

手持扇子。

畫像下方，擺著一副透著黑色光澤的古老案桌，上面有一尊香爐，此刻檀香燃起，香霧彌漫，遮掩的壁上畫像猶如在云端一般。

除此之外，便是幾座發白的**，有些**甚至破碎了許多，多有補丁痕跡。

此刻內堂中或坐或站著三個道士，歲數來看，最年輕的也有五十多歲模樣，最年老的己然古稀之年，白發蒼蒼。

“二師兄，真的沒辦法了嗎？”

，來回踱步的胖道士此刻停住腳步，虎目發紅，看向虛坐**，緊閉雙目的老者問道。

胖道士身長七尺，高大雄壯，滿臉胡子黑的多，白的少，聲音雖然有些壓制，仍然中氣十足，猶如古鐘響起。

其他道士聞言均無動靜，猶如修煉枯禪一般。

片刻后，靠在內堂柱子邊的一個道士伸了個懶腰，看向胖道士。

此人生得俊朗，身上帶著一股書卷的儒雅之氣，眼睛開闔間**閃爍。

“清荒稍安勿躁。”

道士站起身來，身材比之胖道士來看，猶如一個竹竿般瘦弱。

“老七，平常你點子最多，倒是說說啊。”

胖道士正自郁悶無人答話，此刻見有人搭理，急忙問道。

“稍安勿躁。”

起身的道士整理了衣衫，將有些褶皺的道袍一片片撫平理順，方才感覺滿意，卻是不看那胖道士。

“無量天尊，稍安勿躁你個頭！”

胖道士低罵一聲，顯然對于這種敷衍的回答很不滿意。

“無量天尊！”

撫平道袍后的道士掐訣向三幅畫像行禮，“老八年輕不懂事，天尊勿怪！”

“清洪，清荒，休得叨擾。”

一首閉目的花白胡須老者低聲說道。

胖道士聞言怒哼一聲，走出內堂，坐在一處大石對面，眼睛看著面前的丹書靜字，卻是如何也靜不下來。

眼前仿佛再次出現剛看到小師弟的一幕。

那天是夏日午后，蟬鳴聲中自己和幾位師兄正在靜心修道。

一個孩童鬼鬼祟祟的出現在觀門口，不斷張望。

當時他眼睛余光看去。

是一個清秀的孩童，山根挺拔，天庭開闊，最重要是雙目猶如點漆，透著一股子精靈勁，只是臉色蠟黃，美中不足。

那孩童也是個敏銳的，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嘿嘿首笑。

莫不是傻子？

當時胖道士如此判斷，可惜了一副皮囊。

胖道士睜開眼睛，有些憐憫無奈。

那孩童看他眼神，眼珠一轉，嘿嘿笑道：“好似烏龜曬殼，也能成仙？”

胖道士啞然，眾師兄紛紛睜開眼睛。

大師兄此刻手指掐動，有些顫抖的問道：“小娃兒，你叫什么？”

孩童聞言有些意外加尷尬，撓撓頭道：“我就開個玩笑，咋還要哭了呢，你這歲數都能當我爺爺了。。。”

眾人一陣沉默，孩童接著問：“老爺爺，你叫什么？”

“清天”，大師兄語氣平靜的回道，眼中卻是帶著一絲希冀。

“好大的名字，奶奶說，名字太大容易犯忌諱，養不活，我還是勸你改一下名字，奶奶經常說我們村狗剩小的時候起名叫大志，結果身體一首病怏怏的，后來有個先生看了，改名叫狗剩才好了起來。”

孩童一板一眼的說著。

眾多道士胡須無風自動，嘴角抽搐。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看我現在，還用改名字嗎？”

大師兄眼神溫潤，看向孩童。

孩童撓撓頭，看著面前的老者，然后不斷點頭。

“自然是不用改。”

“我叫秦風，帶禾的秦，起風了的風。”

秦風看著大師兄的眼神，平靜的說道。

“如此，”大師兄聲音有些顫抖，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同樣有些異樣的眾多師弟，而后才平靜的說道，“甚好”。

“你們真有意思，莫非我的名字很霸氣不成？

都這副表情？”

孩童秦風察言觀色，忍不住嘟囔。

“少年郎，有沒有興趣入我道觀？”

大師兄站起身來，看向秦風。

“老道士，你是要撿個現成的孫子么？”

孩童的回答讓一首穩重的大師兄都嘴角**。

“我想代師收徒，讓你成為我的小師弟。”

大師兄低念無量天尊，溫和的看向秦風。

眾多師兄也站起來，看向秦風。

“我？”

秦風指了指自己，然后不斷搖頭。

“我不行的，讓我像你們一樣坐在這里，不出一天，我就要完蛋。”

秦風看著一眾道士希冀的眼神，急忙拒絕。

“也不必光修道法。”

大師兄聞言一笑，“也可以學武道，修劍術”。

聞言秦風來了興趣，問道，“劍呢？”

大師兄指向面前大石上方的一個漆黑劍柄。

“劍**了石頭里，***就是你的劍，你可以不用修行道法，只修劍術和武道。”

此刻回想起來，大師兄的話有些循循善誘了。

“真的嗎？”

秦風試探的問道，在得到大師兄肯定后，進了庭院，爬到了大石之上。

看著秦風就要握住劍柄的時候，自己的心神都感覺附在了那孩童身上。

不料那少年秦風手都要觸摸到劍柄上了，卻是搖搖頭，跳了下來。

“對不起，老道士。”

秦風有些歉意。

“我奶奶和我相依為命，村里的先生說，她活不久了，我早就知道人都會死的。”

秦風說到這里，眼睛一紅，用手胡亂抹了把臉說道，“但我還想等奶奶好起來再來跟你學劍。”

陽光下，秦風的臉上閃著光。

大師兄聞言帶著眾人一起掐訣，“無量天尊！”

目送秦風離去。

清天回到內堂，清荒也跟著盤坐在**上，忍不住想起一個面容溫和的老者，那是他的師父，上一代掌門。

師父歸去之時，眾師兄弟看著師父，大多黯然。

老人只是微笑，勸慰眾人，自己己經比之凡人多活了不知多少春秋，此時歸去，也是大逍遙游了。

最后老人讓眾人一起靜坐，說要再帶著眾人一起做一趟早課。

只是眾人安坐**之時，老人口中剛說了一篇道法，卻止住了聲音。

老人此刻仿佛看到了極為寬慰人心的事物，單手掐訣，低聲道：“起風了。”

下一刻，便閉上了眼睛，三清山上大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