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安街頭驚遇毒殺案

林破云被刺眼的陽光晃得睜不開眼，手里攥著的半塊胡餅還冒著熱氣。

他低頭盯著青石板縫里掙扎的螞蟻，后槽牙咬得發酸——三天了，他還是沒想通自己怎么就穿越到了這個連抽水馬桶都沒有的鬼地方。

"讓開！

死人啦！

"尖叫聲刺破街市的喧鬧，林破云被推搡的人群擠得撞在糖畫攤子上。

他**生疼的肩膀抬頭，正看見那個賣胭脂的小販首挺挺栽倒在地，紫黑的血沫順著嘴角涌出來，染紅了攤前"五文一盒"的木牌子。

"嘔——"圍觀的胖婦人當場吐了出來。

林破云嗅到空氣里若有若無的杏仁味，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這味道他再熟悉不過，在刑偵隊實習那年，氰化物中毒的死者身上就飄著這種甜腥。

"官差來了！

"馬蹄聲裹著銅鑼響由遠及近，領頭的捕快翻身下馬時，林破云正蹲在**旁掰開死者的手掌。

當他看清對方虎口厚繭下藏著的墨綠色刺青時，后頸突然躥起一陣涼意——這紋樣分明和三天前他在客棧房梁上發現的密信火漆印一模一樣。

"抓的就是你！

"鐵鏈嘩啦作響，林破云后領一緊，整個人被拽得踉蹌著撞上馬鞍。

那捕快生得虎背熊腰，濃眉下鷹隼似的眼睛剜著他："鬼鬼祟祟翻弄**，莫不是要銷毀證據？

"林破云瞥見對方腰牌上的"劉勇"二字，舌尖抵住上顎把臟話咽回去。

他故意讓袖中藏著的銀針滑落半寸，學著書里酸秀才的模樣作揖："大人明鑒，晚生方才見這位兄臺似有冤屈...""放***屁！

"劉勇一腳踹翻胭脂攤，碎瓷片迸濺到林破云靴面上，"酸秀才也敢在爺跟前裝神弄鬼？

來人！

押回去上夾棍！

"林破云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余光掃過**腰間鼓囊囊的荷包，突然抬高嗓門："大人且慢！

死者袖口沾著杏仁碎屑，指甲縫里有朱砂粉末，若真是中毒而亡..."他故意拖長尾音，果然看見劉勇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幾個衙役抬著擔架擠進人堆。

林破云趁機掙脫桎梏，指尖擦過擔架邊緣時突然頓住——那木頭紋理里嵌著幾粒晶瑩的鹽粒，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大人請看。

"他捻起鹽粒湊近劉勇的刀鞘，"這是西域獨有的孔雀鹽，遇毒即變..."話音未落，刀鞘上果然騰起縷縷黑煙。

圍觀的百姓倒吸冷氣，劉勇的臉色比地上的**還難看。

林破云掏出帕子慢條斯理擦手，心里把穿越前背過的《毒物大全》翻了個遍。

當他掀開擔架上的白布時，瞳孔驟然緊縮——死者后頸處赫然有道寸許長的刀疤，結痂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

"這傷口..."他話音未落，街角突然傳來瓦罐碎裂聲。

劉勇拔刀暴喝"追"，幾個黑影己翻上屋檐。

林破云剛要后退，后腰突然撞上什么硬物。

他轉頭正對上一雙渾濁的眼，賣餛飩的老漢哆嗦著遞來半截竹筒："官爺，這、這是李三咽氣前攥著的..."竹筒內壁的酒漬泛著油光，林破云湊近細嗅時突然天旋地轉。

破碎的畫面在眼前炸開：搖晃的燈籠、沾血的銀票、還有半塊刻著龍紋的玉玨...他踉蹌著扶住墻，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沒栽倒。

這癥狀和三天前剛穿越時如出一轍。

"裝什么死！

"劉勇的刀鞘重重拍在青石板上，"給你半炷香，查不出個子丑寅卯..."他話沒說完，林破云己經抓起死者腰間荷包。

當啷一聲，染血的銅鑰匙掉出來，在滿地黑血里閃著寒光。

銅鑰匙滾到劉勇皂靴邊時，林破云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那些破碎畫面里搖晃的燈籠突然變成重影，他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類似溺水者的咯咯聲——三天前在客棧醒來時的眩暈感又來了。

"這廝莫不是發了羊角風？

"劉勇的刀尖挑開林破云額前碎發，卻見對方突然攥住刀刃。

血珠順著指縫滴在銅鑰匙上，竟騰起縷縷青煙。

林破云舔了舔后槽牙的鐵銹味，突然咧嘴笑了："大人可曾見過用雞血藤泡過的鑰匙？

"他屈指彈了彈染血的銅片，"這玩意兒遇血生煙，原是南疆人用來..."話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捂住右眼。

滾燙的灼燒感從瞳孔炸開，恍惚間聽見有人貼著耳根呢喃："看啊...仔細看..."當啷！

劉勇的佩刀脫手落地。

圍觀的百姓驚恐地發現，那個書生左眼還映著街邊的槐樹影，右眼卻泛起詭異的琉璃色。

更駭人的是，**周圍未干的黑血突然像活過來似的，沿著青磚縫隙游走成古怪的符咒。

"裝神弄鬼！

"劉勇抄起水火棍就要砸下，突然被個戴斗笠的老乞丐扯住衣袖。

那老乞丐從懷里摸出半塊龍紋玉玨，在場所有人包括林破云都愣住了——這玉玨竟與幻象中染血的半塊嚴絲合縫。

林破云右眼的灼痛突然轉為刺骨寒意。

等他再睜眼時，街邊叫賣聲變成了淅瀝雨聲。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正趴在李三的胭脂攤底下，視角矮得像是..."今兒個不交保護費，老子掀了你的攤子！

"粗糲的嗓音驚得林破云渾身發毛。

他試圖轉頭，卻只能隨著李三的視線看到雙沾滿泥漿的皂靴。

靴筒邊緣繡著金線，在雨幕里閃著微弱的光——這紋樣他在劉勇的官靴上見過，但針腳更精細三分。

"軍爺饒命！

"李三顫抖的手摸向腰間荷包，"小的這就..."話音突然中斷，林破云感覺有冰涼的液體滑過喉結。

他聞到了熟悉的杏仁味，但混雜著某種辛辣的草藥香。

這味道他一定在哪里聞過...在...在...眼前突然漫起血霧。

李三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最后定格在屋檐下晃動的燈籠上。

燈籠紙透出的剪影里，有個戴*頭的男人正往餛飩鍋里撒著什么。

林破云拼命想看清那人腰間晃動的物件，卻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像是有人掰斷了竹筒。

"回來！

"林破云在現實與幻境的夾縫中嘶吼。

右眼突然爆開劇痛，他感覺有根銀針從太陽穴首插后腦。

等視野重新清晰時，他正趴在餛飩攤前干嘔，掌心赫然攥著半片燈籠紙。

劉勇的刀鞘抵住他下巴："你小子剛才...剛才..."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結巴起來。

林破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發現自己左手指甲不知何時染成了朱砂色，和幻境中下毒之人一模一樣。

"大人！

"林破云突然揪住劉勇的領口，"快查今日當值的巡防營將士，尤其是..."他猛地頓住，后脊竄起一陣惡寒。

明明半刻鐘前還記得的線索，此刻竟像指間流沙般抓不住——那個繡金線的靴紋，那個燈籠下的剪影，全都蒙上了濃霧。

茶樓二層，蕭鐵衣慢條斯理地吹開茶沫。

他腳上的云紋官靴在窗欞投下的光影里若隱若現，腰間鎏金魚符隨著斟茶的動作輕晃，正好與林破云幻境中看到的某個輪廓重疊。

"有意思。

"他指尖輕叩窗臺，三只信鴿從袖中撲棱棱飛出。

其中一只爪子上纏著染毒的絹布，與李三荷包里抖落的如出一轍。

林破云突然轉頭望向茶樓。

隔著攢動的人頭，他恍惚看見個戴銀面具的身影。

那人舉杯致意的動作讓他莫名心悸，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這感覺...這感覺..."喂！

"劉勇粗魯地掰過他肩膀，"你剛說巡防營怎么了？

"林破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

他明明記得要查某個關鍵細節，可記憶分明缺了一角——三天前穿越時在客棧房梁發現的密信內容，此刻竟只剩片空白。

"大人請看這個。

"他強壓恐慌舉起燈籠紙，上面沾著星點紫色粉末，"這是西域火羅國進貢的龍腦香，唯有..."話到此處突然卡殼，他額頭滲出冷汗。

不對，龍腦香該是白色結晶，這紫色...紫色是...餛飩攤老漢突然慘叫一聲。

眾人回頭時，只見他捧著的那鍋湯竟咕嘟咕嘟冒著綠泡。

林破云瞳孔驟縮，那鍋里翻騰的分明是幻境中見過的孔雀鹽——而本該記得的解毒配方，此刻卻怎么也想不起半味藥材。

茶樓上的蕭鐵衣輕笑出聲。

他袖中滑出支玉笛，吹出的卻是驅蛇的調子。

當林破云循聲抬頭時，只看到空蕩蕩的窗臺，和那盞隨風搖晃的燈籠——燈籠紙破了個洞，形狀恰似他掌心的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