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獄歸來

鐵門在身后轟然關閉，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像一把鈍刀，劃破了李日天蟄伏十年的寧靜。

深秋的冷雨斜斜劈下，打濕了他洗得發白的囚服下擺。

李日天站在監獄鐵柵欄外，仰頭望著陰沉的天空。

十年了，這座城市的天還是這么灰蒙蒙的，就像他記憶中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他被推進**時，沈氏集團的LOGO在雨幕中泛著冷光，而蘇晴的紅色指甲深深掐進他手臂的皮膚："李日天，你這種人永遠不配擁有蘇家少夫人的位置！

""喲，這不是我們的商業鬼才嗎？

"刺耳的嘲笑聲撕開回憶。

李日天轉身，看見三輛黑色奔馳轎車緩緩駛來，在積水的路面留下三道油痕。

車窗降下，沈云天那張鑲著金絲眼鏡的臉探出來，他身邊坐著蘇晴，昔日長發及腰的少女如今燙著**浪，鎖骨處綴著鴿子蛋大小的鉆石項鏈。

"出來透透氣？

"沈云天撣了撣阿瑪尼西裝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聽說你在里面學會了修馬桶？

要不要我介紹你去物業？

"后排爆發出哄笑。

李日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十年前沈氏地產泄露的商業機密導致蘇家破產時，這些人可沒這么幽默。

警戒線在腳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日天邁步向前，卻在離車三米處驟然停住。

蘇晴別過臉去補妝的瞬間，他瞥見她無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他親手設計的三棱錐造型，現在正套在沈云天送的鴿子蛋上。

"看來李先生沒教過你要懂禮貌。

"后排突然傳來老者的聲音。

白發蒼蒼的趙天明推開黑色賓利車門，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響讓雨水都為之震顫。

十年前他跪在病床前發誓要照顧自己這個義子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當時對方握著他的手："日天，這個世界只認錢和權。

""李叔。

"李日天的瞳孔驟縮。

這個本該在瑞士養老的養父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更詭異的是，他身旁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分明長著沈云天的臉！

李天明枯槁的手指夾著一張黑卡："這里有五千萬，夠你重新...適應社會。

"金絲眼鏡突然露出譏誚的笑："不用謝養父，這是我借您的。

"話音未落，后座突然探出三個紋身男，其中一人手里晃著針管："聽說老家伙有間歇性失憶癥，該不會連親兒子都認錯？

"暴雨驟急。

李日天盯著黑卡上燙金的"李氏集團"徽章，忽然想起服刑最后一年總在監控死角出現的西裝男。

他們總在深夜交接文件夾，文件右下角那個被雨水泡皺的"SD"水印，此刻與李天明西裝翻領的暗紋完美重合。

"不用了。

"李日天后退半步，雨水順著發梢滴進衣領。

他解開囚服最上方的紐扣，露出鎖骨處猙獰的陳舊燒傷——那是蘇晴父親失手打翻的酒精燈留下的。

李天明臉色驟變，那個位置...本該是沈家繼承人的印記。

"看來某人不僅忘了我是誰，"李日天抹去睫毛上的雨水，聲音冷得像深潭，"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了。

"他抓起地上污水潑向李天明锃亮的皮鞋，看著老頭子驚惶后退時，突然想起監獄心理醫生說過的話："當所有人都認為你是失敗者，你反而最自由。

"黑色邁**突然從街角沖出，橫亙在車隊前方。

車窗降下，李日天昔日的獄友阿飛叼著煙，對著車載電臺大喊："喂蘇家安保嗎？

你們少夫人的婚車被堵在永安巷了！

哦...是和李氏集團的邁**？

"車頂攝像頭轉向警局方向，紅燈瘋狂閃爍。

"你們給我等著！

"李天明顫抖著扶正金絲眼鏡，"云天！

給老爺子打電話！

""不用了。

"李日天拉起衣領遮住傷疤，迎著暴雨走向對面那家24小時便利店。

玻璃門映出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剛才阿飛特意將電臺音量調到最大，此刻整條街都聽見了蘇晴在婚車里尖叫："我說過不想嫁給那個糟老頭子！

"便利店老板遞來熱水時，李日天手機震了一下。

未接來電顯示"陸先生"，備注欄有個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符號：∞。

就像十年前他在蘇家書房見過的那個古董留聲機商標——當時他只當是西方符號，首到昨夜在獄中那本《資本論》扉頁，發現用希伯來文寫著：財富的本質是無限循環。

暴雨中的霓虹燈牌次第亮起，李日天數著人行道上的水洼，數到第七個時，便利店電視突然插播新聞：”李氏集團創始人李天明突發心臟病入院，集團市值暴跌20%...“他彎腰撿起一張被雨水打濕的彩票，上面的數字與母親忌日完全吻合——那張被趙叔燒毀的遺囑復印件，此刻正在監獄某處警衛室的碎紙機里化為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