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進城
林康左肩挎著五彩編織袋，左手抓著家里種的土特產，右肩扛著塞得鼓鼓囊囊的“尿素”袋，背后巨大的竹子編制籃中盡是陳舊的鍋碗瓢盆，在全村人的相送下，離開了這生長十多年的地方。
“小林，去了城里好好讀書，千萬別學你爹，高中都沒讀完，最后只能回來種地。”
“你這孩子也是倒霉催的，你爹沒了，以后你去了城里孤零零的一個人，可怎么活呀！”
“這些水煮蛋你帶著路上吃，一天吃幾個，也能挨到城里去了，到時候你三叔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的?！?br>
他搭上村口路過的破舊三輪車，搖搖晃晃到了鎮上，又擠進一輛改裝成小汽車的老舊公交車，一路顛簸抵達縣城后，轉乘氣味渾濁的長途汽車，輾轉數小時來到有火車站的鄰縣，最后在擁擠的車廂里站了整整一夜，終于在兩天后抵達了歸寧市。
出了車站人生地不熟，林康也不急，一個一個人去問，路人見他憨厚淳樸，也都好心的指路。
總算在下午黃昏時，林康趕到了城邊村的一戶家宅前，那是深紅的大鐵門，院墻圍得老高，從門縫往里瞧，大車小車拖拉機擺滿了院子，看起來家庭很小康。
林康敲了門，一兩聲里面沒反應，他又加大力度，胳膊上的肌肉都繃緊了，砸了幾拳。
里邊終于有動靜了：“誰??？”
那是一道鏗鏘霹靂的聲音，隨即打開門的，是個肌膚雪白，穿著隨意，頭發烏黑碎散，身形豐韻的中年婦女。
她長著一雙犀利的眼，蓮藕一般圓潤如玉的手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林康。
林康借機老實開口道：“三嬸嬸，我是林康，您還記得我嗎？”
林康小時候見過這女人，她叫張若芳，是他三叔的老婆。
**林長順前幾天病重去世，死之前叫他來城里投奔三叔林守財。
張若芳冷笑了一聲：“哦，原來是康大頭，聽說你爹死了，你這是流落街頭，求人收留來了？”
林康是老實的農村娃，常年被太陽曬著，皮膚黑得要命，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轉，只看得見兩圈眼白在虛空。
小時候由于頭有點大，加上張若芳一家子對他們家沒有好臉色，便給他取了這么個略帶侮辱性的稱呼。
林康早有預料會受其刁難，也不惱，而是笑著說：“嬸嬸，我叔呢？”
張若芳不以為意：“不用找他，你要想來蹭吃蹭喝，我是堅決不會同意的，瞧你這個窮酸樣，哪里配當我家的親戚?！?br>
林康也不搭理她，而是拎著大包小包就往里走：“我爸說了，三叔幾年前跟他借了一百萬做生意，現在還沒還，我也不要求你們還我錢，只要幫我處理下住宿和轉學的問題就行，反正我也是最后一年了，到時候等我考上了大學，自然就不用再麻煩你們了?！?br>
張若芳哪里想得到，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林康居然是個轟不走的厚臉皮，而且一副首接就要拎包入住的架勢，氣得牙**。
“你少血口噴人，我們家這么大棟房子，會用得著跟你那個窮鬼爹借錢？
你趕緊走，你要是再不走，小心我報警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推攮林康。
誰知林康身軀看起來也不算很壯碩，身板卻梆硬，根本奈何不了半點。
她氣急敗壞，吱哇亂叫著拍打林康，林康不為所動，步子不停的往里走，張若芳雙手撐在他身上，硬生生被反推了回去，眼看著林康就來到院子中央，倆人的動靜終于驚擾了房子里的另外一人。
那是個閑散的少年，跟林康看上去差不多大，只不過脖子上掛著個發光的頭戴式耳機，T恤短褲人字拖，瞅見家里來了個林康這么個陌生人，不耐煩的皺眉提掃把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你誰??？
干什么的？”
張若芳見兒子來了，趕緊上去說了兩句林康的來歷。
林建眉宇舒展開：“哦，原來是你啊，我家不歡迎你，快點滾，別打擾老子打游戲?！?br>
他也上前來推林康，奈何林康跟塊鐵板似的，動也不動，還專門進了門，坐在沙發上開始看電視。
“你們趕不走我，我等三叔回來?！?br>
母子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搬不動他半分，最后無語地各坐一邊瞪著他。
三人氣氛正對峙之時，門外響起輕鳴聲，林守財騎著電瓶車回來了，看他滿身的黃土，以及車上的農具，應該是剛干活回來。
乍一眼看見林康，還嚇了他一跳。
得知了林康的來意，林守財同樣臉色難看，臉上的皺紋都垮了下來。
他推搡著林康：“走走走，趕緊走，你爹死了關我們家什么事，我們兩家多少年不聯系了，突然上門就是騙吃騙喝，你怎么好意思的。”
林康蹙眉，再次提及借款一事：“三叔，只要你們愿意收留我，那一百萬就不用還了，只需要管我一年，一年以后不僅我不用你們管，而且等你們老了，我還會給你們養老?！?br>
這話仿佛逗笑了張若芳，她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康大頭，我們家又不是沒有兒子，用得著你來養嗎？”
她輕蔑的覷著他：“更何況就你這副德行，能有什么出息，指望你？
做夢呢？！”
林康一副被踩中了尾巴的樣子，滿臉的不耐煩：“滾滾滾，趕緊滾，再不滾我就報警了，到時候抓你進局子，看你還敢來我家鬧事！”
他這么說著，己經抄起手邊的掃帚扇了上來，仿佛掃垃圾出門一般。
林康見著一家三口都是這種態度，臉上笑意漸斂，隨意一抬手，將那掃帚一把拍飛出去，扎進那扇巨大的鐵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眾人一個激靈。
那股強勢的力量林守財是感受最首觀的，他甚至不受控制的往后跌了出去，背砸在墻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口中發苦發咸，險些沒嘔出一口血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林康只是略一伸手，便見張若芳和林建二人被扼住喉嚨般懸空而起，血液涌向他們的臉，充斥著顯眼的紅。
窒息令他們嘴唇發青發紫，甚至頃刻間己經開始狂翻白眼。
林康神色淡淡，眼中盡是森寒冷意，哪里還有半分老實樣：“三叔，我最后問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幫我?！?br>
“小林，去了城里好好讀書，千萬別學你爹，高中都沒讀完，最后只能回來種地。”
“你這孩子也是倒霉催的，你爹沒了，以后你去了城里孤零零的一個人，可怎么活呀！”
“這些水煮蛋你帶著路上吃，一天吃幾個，也能挨到城里去了，到時候你三叔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的?！?br>
他搭上村口路過的破舊三輪車，搖搖晃晃到了鎮上，又擠進一輛改裝成小汽車的老舊公交車，一路顛簸抵達縣城后，轉乘氣味渾濁的長途汽車，輾轉數小時來到有火車站的鄰縣，最后在擁擠的車廂里站了整整一夜，終于在兩天后抵達了歸寧市。
出了車站人生地不熟，林康也不急，一個一個人去問，路人見他憨厚淳樸，也都好心的指路。
總算在下午黃昏時，林康趕到了城邊村的一戶家宅前，那是深紅的大鐵門，院墻圍得老高，從門縫往里瞧，大車小車拖拉機擺滿了院子，看起來家庭很小康。
林康敲了門，一兩聲里面沒反應，他又加大力度，胳膊上的肌肉都繃緊了，砸了幾拳。
里邊終于有動靜了：“誰??？”
那是一道鏗鏘霹靂的聲音，隨即打開門的，是個肌膚雪白，穿著隨意，頭發烏黑碎散，身形豐韻的中年婦女。
她長著一雙犀利的眼，蓮藕一般圓潤如玉的手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林康。
林康借機老實開口道：“三嬸嬸，我是林康，您還記得我嗎？”
林康小時候見過這女人，她叫張若芳，是他三叔的老婆。
**林長順前幾天病重去世，死之前叫他來城里投奔三叔林守財。
張若芳冷笑了一聲：“哦，原來是康大頭，聽說你爹死了，你這是流落街頭，求人收留來了？”
林康是老實的農村娃，常年被太陽曬著，皮膚黑得要命，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轉，只看得見兩圈眼白在虛空。
小時候由于頭有點大，加上張若芳一家子對他們家沒有好臉色，便給他取了這么個略帶侮辱性的稱呼。
林康早有預料會受其刁難，也不惱，而是笑著說：“嬸嬸，我叔呢？”
張若芳不以為意：“不用找他，你要想來蹭吃蹭喝，我是堅決不會同意的，瞧你這個窮酸樣，哪里配當我家的親戚?！?br>
林康也不搭理她，而是拎著大包小包就往里走：“我爸說了，三叔幾年前跟他借了一百萬做生意，現在還沒還，我也不要求你們還我錢，只要幫我處理下住宿和轉學的問題就行，反正我也是最后一年了，到時候等我考上了大學，自然就不用再麻煩你們了?！?br>
張若芳哪里想得到，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林康居然是個轟不走的厚臉皮，而且一副首接就要拎包入住的架勢，氣得牙**。
“你少血口噴人，我們家這么大棟房子，會用得著跟你那個窮鬼爹借錢？
你趕緊走，你要是再不走，小心我報警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推攮林康。
誰知林康身軀看起來也不算很壯碩，身板卻梆硬，根本奈何不了半點。
她氣急敗壞，吱哇亂叫著拍打林康，林康不為所動，步子不停的往里走，張若芳雙手撐在他身上，硬生生被反推了回去，眼看著林康就來到院子中央，倆人的動靜終于驚擾了房子里的另外一人。
那是個閑散的少年，跟林康看上去差不多大，只不過脖子上掛著個發光的頭戴式耳機，T恤短褲人字拖，瞅見家里來了個林康這么個陌生人，不耐煩的皺眉提掃把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你誰??？
干什么的？”
張若芳見兒子來了，趕緊上去說了兩句林康的來歷。
林建眉宇舒展開：“哦，原來是你啊，我家不歡迎你，快點滾，別打擾老子打游戲?！?br>
他也上前來推林康，奈何林康跟塊鐵板似的，動也不動，還專門進了門，坐在沙發上開始看電視。
“你們趕不走我，我等三叔回來?！?br>
母子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搬不動他半分，最后無語地各坐一邊瞪著他。
三人氣氛正對峙之時，門外響起輕鳴聲，林守財騎著電瓶車回來了，看他滿身的黃土，以及車上的農具，應該是剛干活回來。
乍一眼看見林康，還嚇了他一跳。
得知了林康的來意，林守財同樣臉色難看，臉上的皺紋都垮了下來。
他推搡著林康：“走走走，趕緊走，你爹死了關我們家什么事，我們兩家多少年不聯系了，突然上門就是騙吃騙喝，你怎么好意思的。”
林康蹙眉，再次提及借款一事：“三叔，只要你們愿意收留我，那一百萬就不用還了，只需要管我一年，一年以后不僅我不用你們管，而且等你們老了，我還會給你們養老?！?br>
這話仿佛逗笑了張若芳，她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康大頭，我們家又不是沒有兒子，用得著你來養嗎？”
她輕蔑的覷著他：“更何況就你這副德行，能有什么出息，指望你？
做夢呢？！”
林康一副被踩中了尾巴的樣子，滿臉的不耐煩：“滾滾滾，趕緊滾，再不滾我就報警了，到時候抓你進局子，看你還敢來我家鬧事！”
他這么說著，己經抄起手邊的掃帚扇了上來，仿佛掃垃圾出門一般。
林康見著一家三口都是這種態度，臉上笑意漸斂，隨意一抬手，將那掃帚一把拍飛出去，扎進那扇巨大的鐵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眾人一個激靈。
那股強勢的力量林守財是感受最首觀的，他甚至不受控制的往后跌了出去，背砸在墻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口中發苦發咸，險些沒嘔出一口血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林康只是略一伸手，便見張若芳和林建二人被扼住喉嚨般懸空而起，血液涌向他們的臉，充斥著顯眼的紅。
窒息令他們嘴唇發青發紫，甚至頃刻間己經開始狂翻白眼。
林康神色淡淡，眼中盡是森寒冷意，哪里還有半分老實樣：“三叔，我最后問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幫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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