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緣路之斷

大晉國，南荒涼州。

隆冬時節，寒風如刀，卷著漫天鵝毛大雪，將連綿萬里的青牛山脈裹得嚴嚴實實。

青牛村口，那株枯死的老槐樹下，此刻聚集了全村三百多口人。

無論男女老少，皆屏息靜氣，甚至連被凍得哇哇大哭的稚童都被母親死死捂住了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聚焦在村口空地上那艘懸浮在離地三尺處的青玉飛舟上。

飛舟之上，立著一名身著月白錦袍的青年，神情漠然，仿佛看著一群螻蟻。

“還是那句話，”青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入每個人的耳膜，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冰冷，“凡有靈根者，可入我青云宗。

無靈根者，便是凡俗螻蟻，與仙道無緣。”

雪地里，跪著七八個孩童。

排在最末尾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叫林尋，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破舊棉襖，袖口露出的手腕凍得青紫，布滿凍瘡。

林尋死死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膝下的積雪，指節發白。

“張大牛，西系偽靈根，雖資質下等，但身強體壯，勉強可收為雜役。”

“李翠兒，三系真靈根，不錯，列入外門候選。”

錦袍青年的聲音一個個點過，每點到一個名字，人群中便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狂喜，而被點到的孩童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終于，青年的目光落在了林尋身上。

林尋猛地抬起頭，那是一雙與其年齡不符的沉靜眼眸，黑白分明，透著一股子執拗。

錦袍青年手中托著一塊測靈盤，一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雜色光芒在盤上一閃而逝。

“五行雜靈根。”

青年的眉頭嫌惡地皺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臟東西，“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卻無一主導。

靈氣入體便會駁雜沖突，終身難破煉氣三層。”

“廢物資質，浪費糧食。”

青年手一揮，像趕**一樣：“退下吧。”

這兩個字，如同一盆冰水，將林尋從頭淋到腳。

“仙師！”

林尋沒有退，反而猛地向前膝行兩步，聲音沙啞卻急促：“我識字！

我會采藥！

我也能吃苦！

哪怕是去做個喂馬劈柴的下人，我也愿意！

求仙師帶我走！”

他知道，這是他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留在青牛村，他這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最終的歸宿無非是凍死在某個冬天，或者被山里的野獸果腹。

錦袍青年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聒噪。”

他隨意一拂袖。

“砰！”

一股無形的大力憑空而生，重重撞在林尋胸口。

林尋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兩丈遠，砸入厚厚的雪堆中，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若非看在你們村獻上一株百年雪參的份上，憑你剛才的沖撞，我就能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青年冷哼一聲，不再看林尋一眼，大袖一卷，帶著被選中的兩個孩童飛身上舟。

“起！”

青光大盛，飛舟沖破風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村民們并未散去，而是圍著那兩家“中舉”的人家道賀，滿臉羨慕。

至于那個**倒在雪地里的孤兒，似乎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許久。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過來。

是村里的王獵戶，他嘆了口氣：“尋哥兒，起來吧。

這就是命。

咱們凡人，哪能跟天爭啊？”

林尋擦去嘴角的血跡，推開王獵戶的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由于胸口劇痛，他的背有些佝僂，但他的眼神卻并沒有像王獵戶預想的那樣充滿絕望或淚水。

那里面，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意，以及……一團正在瘋狂燃燒的野火。

“命？”

林尋望著飛舟消失的方向，心中冷笑。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在這個貧瘠的修仙世界掙扎了十五年，見識了太多的冷眼與不公。

“若這便是命，那我林尋今日立誓……”他捂著胸口，一步步向村尾那間漏風的破茅屋走去，腳印在雪地里拖出長長的痕跡。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高高在上的青云宗，哪怕是用八抬大轎，也請不動我林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