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1

暴雨像被撕碎的幕布般傾瀉而下，整座城市浸泡在潮濕的黑暗里。

陳夏第三次確認手表——凌晨2:17，這個時間出現在醫院急診部，連值班護士都開始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

"下一位。

"診室里傳來冷淡的男聲。

陳夏攥緊手中被雨水浸濕的掛號單，推門時金屬把手冰涼刺骨。

診室燈光慘白，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對著她正在洗手，水流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坐。

"他沒有轉身，"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

"陳夏的聲音比想象中嘶啞，"是...我撿到一只貓。

"醫生關水龍頭的動作頓了一下。

當他轉過身時，陳夏看見了一張過分年輕的臉——劍眉下是一雙帶著倦意的眼睛，左眉角有道細小的疤痕，胸前名牌寫著"林景天 神經外科"。

"這里是急診科。

"他抽出紙巾擦手，"而且人類醫院不治寵物。

""它被車撞了，前爪可能骨折..."陳夏解開沖鋒衣，從懷里捧出一團顫抖的橘色毛球，"附近寵物醫院都關門了..."林景天的目光在貓和她之間游移。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在診床上，沖鋒衣里是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口磨損嚴重。

貓在她掌心發出微弱的嗚咽，血漬染紅了她手腕上的舊疤痕。

"你知道偽造急診掛號要負法律責任嗎？

"他拉開抽屜取出紗布。

陳夏的眼睛突然亮起來："你會幫它？

""只做簡單包扎。

"林景天戴上手套，"明天一早必須轉去寵物醫院。

"當他的手指觸到貓的傷腿時，陳夏注意到他手腕內側有個奇怪的紋身——黑色數字"1123"，像是某種編碼。

貓突然劇烈掙扎，爪子劃過林景天的手背，留下三道血痕。

"對不起！

"陳夏慌忙去抓貓，襯衫袖口上滑，露出手腕內側——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黑色數字"1123"。

林景天猛地抬頭，兩人的視線在消毒水味兒的空氣中相撞。

窗外炸響一道驚雷，照亮了診室里凝固的瞬間。

陳夏迅速拉下袖子，但己經晚了——醫生眼中閃過她讀不懂的震驚。

"你..."林景天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緊繃，"這個紋身..."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推車滾輪聲。

"林醫生！

"護士猛地推開門，"連環車禍，三個重傷員馬上到！

"林景天迅速將貓塞回陳夏懷里："在這等著。

"他扯下手套時，陳夏看見他手指在微微發抖。

診室門砰地關上，陳夏抱緊貓咪，聽見外面瞬間爆發的醫療術語喊叫聲。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數字，十六年前孤兒院的編碼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傷疤。

而剛才那個醫生眼中轉瞬即逝的恐懼，讓她確信這不是巧合。

貓在她懷里發出微弱的呼嚕聲。

陳夏輕輕拉開抽屜，林景天忘記鎖上的病歷本攤開著，最新一頁寫著"PTSD復診記錄"，患者姓名被匆忙合上的頁角遮住，只露出一個"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