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漆灶臺旁的新圍裙

（70 年代末，女主秀蓮嫁進**，婆婆王桂蘭親手遞來舊圍裙，卻藏起新圍裙；第一頓飯，婆婆嫌她切菜粗、燒火急，灶臺邊的第一次無聲較量）秀蓮攥著婆婆王桂蘭遞來的藍布圍裙，指腹蹭過布料上起球的邊緣 —— 那是塊洗得發白的舊布，邊角還縫著兩圈歪歪扭扭的補丁。

她剛跨進**堂屋時，分明瞥見堂屋八仙桌下的竹筐里，疊著塊簇新的粉花圍裙，布角還沾著百貨商店的標簽紙。

“新來乍到，先湊合用著。”

王桂蘭的聲音裹著灶膛里的煙火氣，她正蹲在灶臺前添柴，枯瘦的手捏著柴禾往灶眼里送，火星子 “噼啪” 濺在青磚地上，“家里的活計不難，先從做飯學起，咱**雖不富裕，但規矩不能少。”

秀蓮 “哎” 了一聲，把舊圍裙系在腰間，圍裙太短，剛蓋過胯骨，彎腰時后腰的布料就往上縮，露出一截淺藍的襯褲。

她走到灶臺邊，看著那口黑黢黢的鐵鍋，鍋沿還沾著昨天的玉米糊糊印子。

王桂蘭起身，從灶臺上方的竹籃里抓出一把紅薯葉，又拿出兩個玉米面窩頭，往案板上一放：“晌午就煮紅薯葉湯，就著窩頭吃，先練練手。”

秀蓮拿起菜刀，剛要切紅薯葉，王桂蘭就皺起了眉：“你這切法不對！

葉子得切得碎碎的，煮出來才入味，你看你切的，跟手指頭似的，咋吃？”

說著，她一把奪過菜刀，“哐哐哐” 地切起來，紅薯葉在她手下碎成了小段，“還有，燒火得看著灶膛，火大了湯會糊，火小了煮不熟，你剛添柴那架勢，是想把鍋燒穿？”

秀蓮站在一旁，手心里沁出了汗。

她在家時也常做飯，可從沒被人這樣挑過毛病。

灶膛里的火苗**鍋底，發出 “呼呼” 的聲響，鍋里的水漸漸冒起了泡。

秀蓮想往鍋里下紅薯葉，王桂蘭又攔住了她：“急啥？

等水開透了再下，不然葉子煮出來發柴。”

好不容易等水開了，秀蓮把紅薯葉倒進鍋里，剛要拿鍋鏟攪和，王桂蘭又開口了：“攪啥攪？

紅薯葉煮軟就行，攪多了就爛成泥了。”

秀蓮的手僵在半空，只好收回鍋鏟，眼睜睜看著鍋里的紅薯葉在水里浮浮沉沉。

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是秀蓮的丈夫***從地里回來了。

他一進堂屋就聞到了紅薯葉的香味，笑著說：“娘，秀蓮，飯做好了？

我正好餓了。”

王桂蘭臉上立刻堆起笑，往灶臺上的碗柜里摸了摸，竟拿出了那塊粉花新圍裙，遞到***面前：“建國，你看我給你媳婦買的新圍裙，昨天剛從百貨商店買的，怕她剛來時不習慣，先讓她用舊的練練手，今天正好給她換上。”

秀蓮看著那塊新圍裙，心里 “咯噔” 一下。

剛才她明明看見新圍裙在竹筐里，婆婆現在卻說是專門給她買的，還說怕她不習慣才用舊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說剛才的事，可看著王桂蘭那副笑瞇瞇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接過新圍裙，遞給秀蓮：“娘想得真周到，秀蓮，快換上新的，以后做飯就方便了。”

秀蓮接過新圍裙，指尖觸到光滑的布料，心里卻像堵了塊石頭。

她解開舊圍裙，換上新的，新圍裙大小正好，粉花的圖案襯得她臉色亮了些。

可她低頭看著灶臺邊的舊圍裙，再看看王桂蘭那看似溫和的眼神，忽然明白，這灶臺邊的日子，怕是沒那么好過。

王桂蘭端起煮好的紅薯葉湯，往碗里盛了一碗，先遞給***：“建國，你累了，先喝碗湯墊墊。”

又盛了一碗給自己，最后才給秀蓮盛了一碗，碗里的紅薯葉少得可憐，大多是清湯。

秀蓮捧著碗，喝了一口，湯里沒放鹽，寡淡無味，可她還是強忍著，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 她知道，這只是她在**灶臺邊的第一頓飯，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