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分子之死

實驗室的藍光在凌晨三點驟然熄滅。

睿恒的手指懸在Enter鍵上，屏幕里螺旋狀的新型聚合物分子式正在自毀程序下分崩離析。

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他忽然想起女友林雨柔昨晚反常的關(guān)心——那杯加了蜂蜜的咖啡，此刻正在胃里灼燒。

"專利轉(zhuǎn)讓書簽了吧？

"曾經(jīng)的師兄王振踹開防爆門，白大褂下露出阿瑪尼襯衫的袖口，"連雨柔都看出你那個破公式值二十個億..."燒杯突然炸裂，飛濺的酸性液體逼退來人。

睿恒趁機撲向控制臺，指紋解鎖的瞬間，警報聲響徹整棟實驗樓。

他聽見自己沙啞的冷笑："你根本不懂非牛頓流體在**應(yīng)用上的價值..."話音未落，胸口傳來尖銳的疼痛。

低頭看去，電子門禁卡不知何時被改裝成放電裝置，藍光在血跡中詭異地閃爍。

更詭異的是，墻上那幅《千里江山圖》的某處山水竟與這光芒產(chǎn)生共振。

"對不起..."林雨柔的聲音從遠處飄來，"他們抓了我弟弟..."劇痛撕裂意識時，睿恒恍惚看見畫中漁船變成了分子結(jié)構(gòu)模型。

視網(wǎng)膜上最后成像的是系統(tǒng)提示："相變材料己啟動時空錨定，DNA序列匹配中..."黑暗吞噬了一切。

......龍涎香的氣息鉆入鼻腔。

"九皇子？

九皇子醒醒！

祭天大典要遲了！

"睿恒猛然睜眼，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近在咫尺。

對方頭戴巧士冠，身著靛藍圓領(lǐng)袍，正用濕帕子擦拭他的額頭。

"曹...曹公公？

"這個詞自動從喉嚨里蹦出來，隨之涌出的是潮水般的記憶——他成了大啟王朝九皇子李睿恒，生母早逝，因體弱多病常年被圈禁在偏殿。

老太監(jiān)驚喜地合掌："祖宗保佑！

您昏迷三日，老奴差點要去見先太后了。

"他轉(zhuǎn)身端來黑漆藥碗，"太醫(yī)說您是受了驚風(fēng)，這藥..."睿恒盯著碗中倒影——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蒼白瘦削，唯有眉眼與前世依稀相似。

手腕內(nèi)側(cè)有塊蝶形胎記，此刻正隱隱發(fā)燙。

"現(xiàn)在是什么年份？

""啟明十九年啊。

"曹公公憂心忡忡地摸他額頭，"莫不是燒糊涂了？

"窗外傳來鐘鳴，老太監(jiān)頓時手忙腳亂："壞了壞了！

皇上今早要宣布秋狝名單！

"被七手八腳套上杏黃蟒袍時，睿恒瞥見銅鏡旁攤開的書冊。

那是本《天工開物》，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批注。

當(dāng)他看清那些關(guān)于硝石配比的算式時，心臟狂跳起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竟是個被埋沒的科學(xué)天才。

"九弟這是要學(xué)諸葛孔明，三請方出？

"殿門外，紫袍青年負手而立，腰間玉帶上懸著西爪龍紋佩。

新涌入的記憶給出身份：三皇子李崇義，掌管工部的實權(quán)派。

睿恒下意識后退半步，這個動作引得對方輕笑："放心，今日不考你術(shù)數(shù)。

"他遞來一卷竹簡，"北狄使團帶來道難題，太子殿下特意囑咐讓你也看看。

"竹簡展開，是道三維幾何題。

睿恒差點笑出聲——這分明是高中數(shù)**賽水準。

當(dāng)他抓起炭筆準備解題時，突然警醒：一個深宮病弱皇子不該有這等能力。

"三哥見諒。

"他劇烈咳嗽起來，"弟弟昨夜...""就知道你不行。

"李崇義奪回竹簡，"申時前交不出答案，北狄人要割走幽州三鎮(zhèn)。

"他俯身耳語，"對了，你宮里那個會算賬的小太監(jiān)，借我用幾天？

"待腳步聲遠去，睿恒癱坐在**上。

胎記灼痛加劇，眼前突然浮現(xiàn)前世實驗室的場景。

更詭異的是，《千里江山圖》的細節(jié)正以全息投影般的精度在腦海中展開。

"原來如此..."他摩挲著胎記，突然扯開衣領(lǐng)，"曹公公！

我母親留給我的玉佩在哪？

"當(dāng)夜，睿恒在寢殿暗格中找到了半塊羊脂玉。

玉佩接觸胎記的瞬間，一組高分子結(jié)構(gòu)式如閃電劈入腦海——正是他前世研發(fā)的相變材料配方。

二更時分，小太監(jiān)來報北狄使者己到太極殿。

睿恒咬破手指，在絲帛上畫出立體幾何解，又添了句***數(shù)字寫的注釋。

正要封卷時，他鬼使神差地多寫了一行："欲解此題，不妨先證明勾股定理在三維空間的推廣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