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雪驚鴻

永壽宮的銅爐里飄出龍腦香，沈清瑤對著菱花鏡，將最后一支累絲金鳳簪**發髻。

銅鏡里映出她身后玄昭的身影，皇帝玄昭正低頭批閱奏折，玄色龍袍上的金線蟠龍在燭火下微微閃爍。

"陛下，該用晚膳了。

"沈清瑤輕聲說道。

自從她被冊封為貴妃，這樣的場景己經重復了無數次。

她還記得幼時，他們在御花園里追逐蝴蝶，玄昭會把最好看的蝴蝶**送給她。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看向她的目光變得疏離而客氣。

玄昭頭也不抬："朕不餓，你自去用吧。

"沈清瑤攥緊了帕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想起三日前宮宴上，玄昭看向長公主玄玥的眼神——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熾熱與溫柔。

玄玥是先帝收養的孤女，與他們一同長大，卻始終與玄昭保持著距離。

"聽說玥兒明日要出宮？

"沈清瑤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玄昭的筆頓了頓："她要去參加新科狀元的謝師宴。

""就是那個程硯辭？

"沈清瑤想起前些日子聽宮人們議論，這位新晉狀元出身寒門，卻才高八斗，殿試時的策論讓玄昭贊不絕口。

玄昭放下筆，神色有些疲憊："硯辭確是難得的人才。

"沈清瑤心里泛起一絲酸澀。

原來在玄昭心里，連一個寒門出身的狀元都比她更值得關注。

她還記得選秀那日，玄昭親手為她戴上鳳冠，說要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如今，那些誓言早己隨風而逝。

次日清晨，沈清瑤站在宮墻下，看著玄玥的馬車緩緩駛出宮門。

馬車里坐著的不僅有玄玥，還有那位新晉狀元程硯辭。

她看見玄玥掀開簾子，露出半張臉，眉眼間帶著幾分期待與羞澀。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沈清瑤回頭，看見寧王玄澈正朝她走來。

玄澈是玄昭的胞弟，也是從小與他們一起長大的玩伴。

與玄昭的冷峻不同，玄澈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在看什么？

"玄澈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沒什么。

"沈清瑤收回視線，"只是覺得今日的陽光格外刺眼。

"玄澈從袖中取出一把油紙傘，替她遮住陽光："小心曬著。

"他的動作自然而溫柔，仿佛這是他做過無數次的事。

沈清瑤心里一動。

在這深宮里，除了自幼照顧她的嬤嬤，也只有玄澈會這樣關心她了。

可她知道，玄澈對她的感情，與她對玄昭的感情一樣，都是求而不得的執念。

"多謝王爺。

"沈清瑤福了福身，轉身往回走。

她不敢多看玄澈的眼睛，怕在那里看到讓自己心疼的東西。

玄澈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輕聲嘆了口氣。

他記得小時候，沈清瑤總是跟在玄昭身后，像只黏人的小貓。

而他只能默默跟在他們后面，看著沈清瑤對著玄昭笑靨如花。

如今，他們都長大了，卻都困在了這復雜的感情糾葛里。

另一邊，玄玥的馬車己經停在了程府門前。

程硯辭率先下了車，伸手想要扶玄玥。

玄玥猶豫了一下，將手輕輕放在他的掌心。

觸到他掌心的溫度時，玄玥的心莫名地跳快了幾分。

"長公主請。

"程硯辭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玄玥跟著他走進程府，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程府簡陋的陳設。

她知道程硯辭出身貧寒，卻沒想到會如此清貧。

正想著，一個溫婉的女子從內室走了出來。

"程公子，這位是......"女子看見玄玥，微微一愣。

"這是長公主殿下。

"程硯辭介紹道，"殿下今日特來參加謝師宴。

"女子連忙行禮："民女蘇晚笙，見過長公主殿下。

"玄玥打量著蘇晚笙，見她容貌清秀，氣質淡雅，舉手投足間透著大家閨秀的風范。

不知為何，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她注意到程硯辭看向蘇晚笙的眼神，那里面有著不同于對旁人的溫柔。

"原來蘇姑娘也在。

"玄玥笑道，"早就聽說蘇姑娘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蘇晚笙有些局促地低下頭："殿下謬贊了。

"程硯辭看著兩人，眼神閃過一絲復雜。

他想起那些寒窗苦讀的日子，是蘇晚笙常常送來衣食，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給予幫助。

他對蘇晚笙的感情，早己在那些日夜里悄然滋長。

謝師宴上，眾人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玄玥卻無心飲酒，她的目光不時落在程硯辭和蘇晚笙身上。

她發現程硯辭總是會不經意地看向蘇晚笙，而蘇晚笙的目光，卻總是追隨著另一個人——寧王玄澈。

夜色漸深，玄玥坐在馬車上，看著車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程硯辭為蘇晚笙斟酒時的模樣，心里一陣刺痛。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對一個男人動了心，而這個男人，心里卻裝著別人。

與此同時，永壽宮里，沈清瑤望著窗外的月亮，想起白天玄澈為她撐傘的模樣。

她忽然發現，在這冰冷的深宮里，或許一首有人在默默守護著她，只是她從未在意過。

夜風吹過，吹落了枝頭的殘雪。

這場初雪，似乎預示著他們即將糾纏不清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