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染血嫁衣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賓利車窗上，炸開水霧氤氳。

林薔死死攥著沾滿泥點的婚紗下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紋路，幾乎要滲出血來。

后視鏡里，蘇家保鏢的車燈如同野獸猩紅的瞳孔，死死咬著不放；副駕上，蘇夫人新做的美甲正扣著養母的透析繳費單，艷紅的指甲油刺目得像手術室的警示燈。

"林小姐最好祈禱霍家驗不出真假。

"保養得宜的貴婦人將單據狠狠塞進她旗袍領口，冰涼的鉑金包金屬鏈劃過鎖骨，泛起一陣刺痛，"畢竟**換腎的錢，得看今晚洞房花燭燒得旺不旺。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混著雨聲，林薔盯著裙擺暈開的血色——這是蘇明月逃婚前用紅酒潑的，此刻像朵將死的牡丹。

她摸到藏在束腰里的銀針，那是修復古畫用的點苔筆，針尖在指腹壓出月牙痕，仿佛也在提醒著她如今岌岌可危的處境。

霍宅鐵門洞開時，雨幕中緩緩浮出個修長人影。

霍沉舟執黑傘立在階前，西裝駁領綴著枚薔薇銀扣，暗紋在閃電下泛著冷光，透著幾分森然。

他抬手截停婚車，傘沿抬起剎那，林薔看見他眼尾那顆痣，恰好落在面相學中的刑克位，無端讓人心里發怵。

"蘇小姐。

"低沉的嗓音裹著雨汽，霍沉舟的傘面傾過來遮住她頭頂，"家傳玉佩可帶著？

"林薔捏緊蘇明月扔給她的羊脂玉，翡翠絡子掃過腕間舊疤。

男人突然擒住她手腕，手術刀劃開蕾絲袖口的速度比蘇州繡娘劈線還快。

刀尖挑開最后一層布料時，她左眼尾的薔薇胎記暴露在探照燈般的視線里。

"果然是你。

"霍沉舟拇指抹過她眼尾，將那抹淡紅碾成胭脂色。

他忽然打橫抱起她跨過火盆，檀香混著他身上苦艾酒氣息鉆入鼻腔，"抱緊，新娘子該有的體溫是36.8度。

"喜房內龍鳳燭爆了個燈花，林薔跌坐在鋪滿和田玉籽料的婚床上。

霍沉舟解著袖扣朝浴室走去，水聲響起時拋來件真絲睡袍："蘇小姐不妨想想，明代青花瓷接胎痕該怎么仿。

"她盯著浴室磨砂玻璃上晃動的黑影，摸到床頭《蘇富比拍賣圖錄》里夾著的X光片——那是蘇家要她偽造的元青花梅瓶底款。

突然停電的瞬間，林薔撞進帶著水汽的懷抱，霍沉舟濕發掃過她頸側："蘇家沒教你怎么伺候人？

"驚雷炸亮他掌心的月牙疤，與她腕間舊痕嚴絲合縫。

林薔攥著銀**向他喉結，卻被反扣住手腕按在玉枕上，冰涼的手指探進她發間："故宮修復組的編外人員，就這點能耐？

"手機震動著滑出霍沉舟浴袍口袋，鎖屏照片赫然是她上周在潘家園撿漏的鈞瓷碎片。

浴室鏡面突然映出窗外黑影，林薔翻身將他撲倒的剎那，**穿透他們方才糾纏的位置，在黃花梨屏風上炸開木屑。

木屑紛飛間，血腥味混著屋內未散的檀香，愈發濃烈。

"別動。

"霍沉舟的呼吸噴在她耳后，握著她的手按下智能家居控制鍵。

整座宅院的安防系統發出蜂鳴，他咬開她盤扣**鎖骨那顆朱砂痣，滾燙的觸感讓林薔渾身一顫，"演好霍**，我幫你查林家滅門案。

" 低沉的嗓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卻也像根羽毛，輕輕撩撥著她緊繃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