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夢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滲出的血珠在昏暗的月光下像小小的、暗淡的瑪瑙。
痛，尖銳而清晰。
只有這份由自己制造的疼痛，才能短暫地將我從那場循環往復的、無聲的噩夢中拽出來——沒有名字，沒有對話，只有灼燒視網膜的畫面，像被打碎的鏡子，一片片扎進我的腦子。
在夢里，我作為一名普通的乘客，登上了那列燃燒的火車，汽笛嘶鳴如同哀嚎。
一個有著火焰般炸開頭發和金色眼睛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旗幟，腹部卻被無形的利爪洞開，光芒正從他眼里一寸寸流逝。
他周圍，是幾個模糊的身影：一個額頭有深色疤痕、戴著花牌耳飾的男孩在嘶吼；一個金發炸起、衣服有閃電紋路的少年背著昏迷的同伴踉蹌；一個戴著野豬頭套、肌肉賁張的身影在揮刀……然后是更多、更深的黑暗，更多的破碎與倒下。
一張張臉閃過，有些威嚴，有些美麗，有些沉靜，最終都歸于沉寂。
夢里后來的我，因為身為乘客，被倒在黎明中的他舍命保護后，勵志加入鬼殺隊。
魘夢的血鬼術沒有**我，卻給了我比死亡更**的饋贈。
我“看見”了，卻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不知道那列車開往何方，不知道那慘烈的戰斗因何而起、何時發生。
只有畫面，無聲的、結局性的畫面，在我顱骨內壁一遍遍烙下滾燙的、預示性的焦痕。
我快要被這份“破碎的知曉”逼瘋了。
我拿什么去警告？
說我夢見一個紅金頭發的男人會死在黎明里？
鬼殺隊每天都在戰斗，每天都可能有人犧牲。
我，一個僥幸從下弦之一手中活下來的、本就性格孤僻古怪的女孩，誰會信我這些沒頭沒尾的噩夢？
我甚至無法準確描述出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這份預知，成了最無用、最折磨的詛咒。
我只能沉默，任由那些無聲的慘劇在我胃里發酵成冰冷的、沉甸甸的鉛塊。
首到那個夜晚。
現實的我像游魂一樣在總部外圍的山林里游蕩，試圖用**的疲憊壓倒腦海里翻騰的無聲影像。
一只低級鬼盯上了我。
銹蝕的獠牙迫近喉嚨的腥風，我的腦子卻荒謬地回放著夢中那個火焰頭發的男人最后的口型，那似乎是一句囑托，對著疤痕少年和豬頭少年……然后，光芒熄滅。
預知了那么多人的結局，自己卻要毫無價值地死在這里？
不甘心。
火焰，就在這時劈開了黑暗。
不是夢中那種明亮熾熱、充滿生命力的烈焰。
這道火焰更加狂暴，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怒意，瞬間將鬼燃成灰燼。
火星濺落在濕冷的草地上，嘶嘶作響，像嘆息。
我嗆咳著，在彌漫的焦味和余燼中抬起頭。
月光勾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披散著狂亂的紅發，手里握著的刀還在往下滴落鬼的殘渣。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濃重的倦意和未消的戾氣，眼下的皺紋很深，但那雙銳利的金紅色眼眸——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住了。
這眼睛……這頭發……上次把我從下弦一救出來的人，好像就是他。
而且...我的夢...他和夢里那個在黎明中倒下、光芒熄滅的男人，如此相似！
只是夢里的那雙眼睛像燃燒的太陽，而眼前這雙，像是蒙了厚重灰燼、即將冷卻的熔巖。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
恐懼和一種更巨大的、冰冷的明悟攥住了我。
不是因為他救了我，而是因為這可怕的、血緣的印證。
夢里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很可能與眼前這個救我的、頹唐的男人，血脈相連。
他看到了我慘白的臉和無法聚焦的、近乎驚駭的眼神，大概只當我是驚嚇過度。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將刀歸鞘，動作有些粗暴。
“喂，小鬼，”他并不認得我，畢竟之前救下我后，他并未回頭看我一眼。
他聲音沙啞，帶著長期被酒精浸泡過的渾濁，“大晚上在這種地方晃悠，找死嗎？”
我應該道謝。
應該立刻離開。
但我的目光像被釘死在他臉上，無法移動。
這張臉的輪廓，在月光下，與我夢中那張浴血的、年輕些的面容不斷重疊、交錯。
父親？
兄長？
劇烈的頭痛襲來，夢境碎片開始攪動。
“謝……謝謝。”
我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像兩塊粗礪的石頭在摩擦。
他擺了擺手，轉身似乎就要走回更深的夜色里，回到他那被絕望浸透的世界。
那背影，孤獨，佝僂，像一座己經噴發過、只剩死寂的火山。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比面對鬼時更尖銳的沖動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看到了關聯！
盡管模糊，盡管**！
夢里那個將要死去的光輝之人，和眼前這個救了我的、沉淪的余燼之間，有著斬不斷的紐帶。
而我，這個被余燼無意間照亮片刻的旁觀者，卻窺見了那光輝終將隕落的未來。
“煉獄……先生。”
我脫口而出。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這個姓氏，鬼殺隊里似乎有人提起過，帶著嘆息。
此刻，它本能地滑出我的嘴唇。
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我該怎么辦？
告訴他，我夢見一個和他很像的、像太陽一樣的人，死在了火車上的大火里？
告訴他，你珍視的某個人，會迎來那樣慘烈的結局？
用我這些支離破碎、連時間和地點都沒有的夢境畫面？
荒謬。
可笑。
更可能的是，他會用那殘留的暴躁，把我當成徹底嚇瘋的胡言亂語者。
喉嚨被無形的鎖鏈絞緊。
所有翻涌的情緒——對夢中那些無名者的悲慟，對眼前男人境遇的模糊感知，對自己無力改變的絕望——最終化成了堵塞在胸腔的、酸澀的硬塊。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只有急促的、破碎的氣音。
他似乎等得不耐煩，微微側過臉，余光環視著我，那目光里只有厭煩和倦怠。
“還有事？”
語氣更差了，像冰渣。
我看著他那雙暗淡的、與夢中璀璨金眸同源的眼睛。
那里面曾經或許也燃燒著同樣驚人的火焰，如今卻只剩冷卻的灰。
而我，正守著那火焰可能在某處熊熊燃燒、卻注定要被血與黑夜吞沒的、冰冷而模糊的秘密。
強烈的窒息感和一種深不見底的哀傷淹沒了我。
為夢中那個無名卻耀眼的逝者，為眼前這個或許將承受二次失去的男人，也為自己這模糊卻又沉重得足以壓垮脊梁的“看見”。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洶涌而沉默，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悲劇性。
他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把我這突如其來的、安靜的崩潰歸結為劫后余生的脫力。
他眉頭擰得更緊，臉上閃過更濃的煩躁，最終，像是極度厭惡處理這種麻煩的情緒，他只是用近乎粗暴的語氣扔下一句：“趕緊回去！
別在這兒礙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狂亂的紅發在夜風中揚起，像一簇不肯屈服卻己無物可燃的、憤怒的殘火。
我癱坐在冰冷的草地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緊緊捂住嘴，把身體深處涌上來的、更多的嗚咽堵回黑暗。
指甲再次深深掐入之前破損的掌心，舊的傷痕上疊加新的痛楚，唯有這真實的痛，能讓我確認自己還活著，活在這個悲劇尚未完全展開的“現在”。
救下我的，是夢中那位“太陽”的血親，一個沉淪的“余燼”。
而我，這個被他無意中救下的、性格怪異的女孩，卻背負著關于他至親之人隕落的、模糊卻沉重的預兆。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何時會來，又以何種方式，照亮并刺痛我的生命。
夜風吹過山林，遠處傳來烏鴉的啼叫，像是命運的竊竊私語。
我慢慢站起身，擦干臉上冰涼的淚痕。
掌心濕粘一片，分不清是血還是汗。
一種怪異的、冰冷的決心，在那無邊的模糊與無力感深處，悄然滋生。
我改變不了那注定隕落的“太陽”嗎？
我甚至連他確切是誰都不知道。
或許。
但至少，我“看見”了。
至少，我遇到了這簇“余燼”。
從今夜起，我不再是完全的旁觀者。
我要睜大眼睛，去辨認，去尋找。
找到夢中那些模糊的臉，找到那團注定燃燒自己的火。
然后，記住。
用我的一切，去記住那光芒曾如何存在過。
即使，無人知曉我為何開始凝視。
即使，他們依舊認為，禾汐只是個越發古怪、總帶著悲傷眼神的女孩。
還有太陽隕落時，后面的夢。
我看見一座極盡繁華又極度糜爛的城鎮，游廓的燈火下，衣飾華美的男女在瞬間化為腐朽的枯骨，鮮血潑灑在精美的綢緞上。
三個身影在其中死斗——其中一個，正是額頭有疤、耳戴花牌的少年，他身邊還有一個雙眼緊閉，表情堅定的黃發少年，以及那個帶著野豬頭套的少年。
刀匠村，無限城....柱們，一個接一個，用最燦爛的招式燃盡自己，然后墜入黑暗。
那個笑容溫柔的蝴蝶發飾女子，被吞噬了；那個找回自己的記憶鉑金總是帶著孩子氣，言辭犀利的少年，被變鬼的祖先腰斬；那個使用巖石般劍技的巨漢，力竭而亡；就連那個吞噬鬼從而變得像鬼神般的男人，也在哥哥的見證下……化為灰燼。
這些畫面，究竟是歷史，還是未來？
夢的結尾，鬼殺隊解散在大正五年。
而現在是大正元年...應當是未來的事情吧。
夢太過真實，每當我數度懷疑那只是一個夢的時候，心口都劇痛無比。
而我又明確經歷過鬼的傷害，也知道有鬼殺隊這么一個組織的存在，更是深受他們保護。
我甩了甩腦袋，徹底暈倒在荒郊野外。
痛，尖銳而清晰。
只有這份由自己制造的疼痛，才能短暫地將我從那場循環往復的、無聲的噩夢中拽出來——沒有名字，沒有對話，只有灼燒視網膜的畫面，像被打碎的鏡子，一片片扎進我的腦子。
在夢里，我作為一名普通的乘客，登上了那列燃燒的火車，汽笛嘶鳴如同哀嚎。
一個有著火焰般炸開頭發和金色眼睛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旗幟，腹部卻被無形的利爪洞開，光芒正從他眼里一寸寸流逝。
他周圍，是幾個模糊的身影：一個額頭有深色疤痕、戴著花牌耳飾的男孩在嘶吼；一個金發炸起、衣服有閃電紋路的少年背著昏迷的同伴踉蹌；一個戴著野豬頭套、肌肉賁張的身影在揮刀……然后是更多、更深的黑暗，更多的破碎與倒下。
一張張臉閃過，有些威嚴，有些美麗，有些沉靜，最終都歸于沉寂。
夢里后來的我，因為身為乘客，被倒在黎明中的他舍命保護后，勵志加入鬼殺隊。
魘夢的血鬼術沒有**我，卻給了我比死亡更**的饋贈。
我“看見”了，卻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不知道那列車開往何方，不知道那慘烈的戰斗因何而起、何時發生。
只有畫面，無聲的、結局性的畫面，在我顱骨內壁一遍遍烙下滾燙的、預示性的焦痕。
我快要被這份“破碎的知曉”逼瘋了。
我拿什么去警告？
說我夢見一個紅金頭發的男人會死在黎明里？
鬼殺隊每天都在戰斗，每天都可能有人犧牲。
我，一個僥幸從下弦之一手中活下來的、本就性格孤僻古怪的女孩，誰會信我這些沒頭沒尾的噩夢？
我甚至無法準確描述出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這份預知，成了最無用、最折磨的詛咒。
我只能沉默，任由那些無聲的慘劇在我胃里發酵成冰冷的、沉甸甸的鉛塊。
首到那個夜晚。
現實的我像游魂一樣在總部外圍的山林里游蕩，試圖用**的疲憊壓倒腦海里翻騰的無聲影像。
一只低級鬼盯上了我。
銹蝕的獠牙迫近喉嚨的腥風，我的腦子卻荒謬地回放著夢中那個火焰頭發的男人最后的口型，那似乎是一句囑托，對著疤痕少年和豬頭少年……然后，光芒熄滅。
預知了那么多人的結局，自己卻要毫無價值地死在這里？
不甘心。
火焰，就在這時劈開了黑暗。
不是夢中那種明亮熾熱、充滿生命力的烈焰。
這道火焰更加狂暴，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怒意，瞬間將鬼燃成灰燼。
火星濺落在濕冷的草地上，嘶嘶作響，像嘆息。
我嗆咳著，在彌漫的焦味和余燼中抬起頭。
月光勾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披散著狂亂的紅發，手里握著的刀還在往下滴落鬼的殘渣。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濃重的倦意和未消的戾氣，眼下的皺紋很深，但那雙銳利的金紅色眼眸——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住了。
這眼睛……這頭發……上次把我從下弦一救出來的人，好像就是他。
而且...我的夢...他和夢里那個在黎明中倒下、光芒熄滅的男人，如此相似！
只是夢里的那雙眼睛像燃燒的太陽，而眼前這雙，像是蒙了厚重灰燼、即將冷卻的熔巖。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
恐懼和一種更巨大的、冰冷的明悟攥住了我。
不是因為他救了我，而是因為這可怕的、血緣的印證。
夢里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很可能與眼前這個救我的、頹唐的男人，血脈相連。
他看到了我慘白的臉和無法聚焦的、近乎驚駭的眼神，大概只當我是驚嚇過度。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將刀歸鞘，動作有些粗暴。
“喂，小鬼，”他并不認得我，畢竟之前救下我后，他并未回頭看我一眼。
他聲音沙啞，帶著長期被酒精浸泡過的渾濁，“大晚上在這種地方晃悠，找死嗎？”
我應該道謝。
應該立刻離開。
但我的目光像被釘死在他臉上，無法移動。
這張臉的輪廓，在月光下，與我夢中那張浴血的、年輕些的面容不斷重疊、交錯。
父親？
兄長？
劇烈的頭痛襲來，夢境碎片開始攪動。
“謝……謝謝。”
我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像兩塊粗礪的石頭在摩擦。
他擺了擺手，轉身似乎就要走回更深的夜色里，回到他那被絕望浸透的世界。
那背影，孤獨，佝僂，像一座己經噴發過、只剩死寂的火山。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比面對鬼時更尖銳的沖動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看到了關聯！
盡管模糊，盡管**！
夢里那個將要死去的光輝之人，和眼前這個救了我的、沉淪的余燼之間，有著斬不斷的紐帶。
而我，這個被余燼無意間照亮片刻的旁觀者，卻窺見了那光輝終將隕落的未來。
“煉獄……先生。”
我脫口而出。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這個姓氏，鬼殺隊里似乎有人提起過，帶著嘆息。
此刻，它本能地滑出我的嘴唇。
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我該怎么辦？
告訴他，我夢見一個和他很像的、像太陽一樣的人，死在了火車上的大火里？
告訴他，你珍視的某個人，會迎來那樣慘烈的結局？
用我這些支離破碎、連時間和地點都沒有的夢境畫面？
荒謬。
可笑。
更可能的是，他會用那殘留的暴躁，把我當成徹底嚇瘋的胡言亂語者。
喉嚨被無形的鎖鏈絞緊。
所有翻涌的情緒——對夢中那些無名者的悲慟，對眼前男人境遇的模糊感知，對自己無力改變的絕望——最終化成了堵塞在胸腔的、酸澀的硬塊。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只有急促的、破碎的氣音。
他似乎等得不耐煩，微微側過臉，余光環視著我，那目光里只有厭煩和倦怠。
“還有事？”
語氣更差了，像冰渣。
我看著他那雙暗淡的、與夢中璀璨金眸同源的眼睛。
那里面曾經或許也燃燒著同樣驚人的火焰，如今卻只剩冷卻的灰。
而我，正守著那火焰可能在某處熊熊燃燒、卻注定要被血與黑夜吞沒的、冰冷而模糊的秘密。
強烈的窒息感和一種深不見底的哀傷淹沒了我。
為夢中那個無名卻耀眼的逝者，為眼前這個或許將承受二次失去的男人，也為自己這模糊卻又沉重得足以壓垮脊梁的“看見”。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洶涌而沉默，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悲劇性。
他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把我這突如其來的、安靜的崩潰歸結為劫后余生的脫力。
他眉頭擰得更緊，臉上閃過更濃的煩躁，最終，像是極度厭惡處理這種麻煩的情緒，他只是用近乎粗暴的語氣扔下一句：“趕緊回去！
別在這兒礙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狂亂的紅發在夜風中揚起，像一簇不肯屈服卻己無物可燃的、憤怒的殘火。
我癱坐在冰冷的草地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緊緊捂住嘴，把身體深處涌上來的、更多的嗚咽堵回黑暗。
指甲再次深深掐入之前破損的掌心，舊的傷痕上疊加新的痛楚，唯有這真實的痛，能讓我確認自己還活著，活在這個悲劇尚未完全展開的“現在”。
救下我的，是夢中那位“太陽”的血親，一個沉淪的“余燼”。
而我，這個被他無意中救下的、性格怪異的女孩，卻背負著關于他至親之人隕落的、模糊卻沉重的預兆。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何時會來，又以何種方式，照亮并刺痛我的生命。
夜風吹過山林，遠處傳來烏鴉的啼叫，像是命運的竊竊私語。
我慢慢站起身，擦干臉上冰涼的淚痕。
掌心濕粘一片，分不清是血還是汗。
一種怪異的、冰冷的決心，在那無邊的模糊與無力感深處，悄然滋生。
我改變不了那注定隕落的“太陽”嗎？
我甚至連他確切是誰都不知道。
或許。
但至少，我“看見”了。
至少，我遇到了這簇“余燼”。
從今夜起，我不再是完全的旁觀者。
我要睜大眼睛，去辨認，去尋找。
找到夢中那些模糊的臉，找到那團注定燃燒自己的火。
然后，記住。
用我的一切，去記住那光芒曾如何存在過。
即使，無人知曉我為何開始凝視。
即使，他們依舊認為，禾汐只是個越發古怪、總帶著悲傷眼神的女孩。
還有太陽隕落時，后面的夢。
我看見一座極盡繁華又極度糜爛的城鎮，游廓的燈火下，衣飾華美的男女在瞬間化為腐朽的枯骨，鮮血潑灑在精美的綢緞上。
三個身影在其中死斗——其中一個，正是額頭有疤、耳戴花牌的少年，他身邊還有一個雙眼緊閉，表情堅定的黃發少年，以及那個帶著野豬頭套的少年。
刀匠村，無限城....柱們，一個接一個，用最燦爛的招式燃盡自己，然后墜入黑暗。
那個笑容溫柔的蝴蝶發飾女子，被吞噬了；那個找回自己的記憶鉑金總是帶著孩子氣，言辭犀利的少年，被變鬼的祖先腰斬；那個使用巖石般劍技的巨漢，力竭而亡；就連那個吞噬鬼從而變得像鬼神般的男人，也在哥哥的見證下……化為灰燼。
這些畫面，究竟是歷史，還是未來？
夢的結尾，鬼殺隊解散在大正五年。
而現在是大正元年...應當是未來的事情吧。
夢太過真實，每當我數度懷疑那只是一個夢的時候，心口都劇痛無比。
而我又明確經歷過鬼的傷害，也知道有鬼殺隊這么一個組織的存在，更是深受他們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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