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笙歌，只為老婆回頭

九月一號的晨光被香樟樹曬成碎金，高二（3）班的教室里正彌漫著暑假殘留的躁動。

風扇在頭頂吱呀旋轉，把后排男生王胖子的哈欠聲吹得七零八落："周哥，你這桌縫里的橡皮屑能堆座金字塔了，昨兒半夜偷偷刻舟求劍呢？

"周丙辰頭也不抬，用美工刀撬著課桌縫里的陳年橡皮渣："閉嘴，再吵把你頭發塞進去當水泥。

"他校服領口松著兩顆扣子，腕骨在陽光下泛著冷白，突然手腕一抖，細碎的橡皮屑像雪沫子一樣飄落在過道里。

"讓一讓，新同學來了！

"班主任的聲音擠開喧鬧，蘇許攥著帆布書包跟在后面，白色帆布鞋在日光下晃得周丙辰瞇了瞇眼。

她剛在空位站定，王胖子"哎喲"一聲往旁邊縮——周丙辰手里的橡皮擦"啪嗒"掉在地上，彈起來時帶起的碎屑精準地撲了蘇許一鞋尖。

空氣瞬間凝固。

前排扎馬尾的女生林小滿倒抽一口涼氣，后排的李響偷偷掏出手機準備拍"年度社死現場"。

蘇許盯著鞋面上星星點點的白屑，指尖攥得書包帶都變了形，剛要開口，卻聽見周丙辰慢悠悠的聲音："抱歉，我這橡皮擦屑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

"蘇許猛地抬頭，撞進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周丙辰正用美工刀剔著指甲縫，陽光在他睫毛上鍍了層金邊，偏偏語氣里全是漫不經心："可能是覺得你的新鞋太亮，想下來沾點人氣。

""周丙辰！

"班主任的粉筆頭精準砸在他桌上，"讓你歡迎新同學，沒讓你撒見面禮！

"全班哄笑起來，林小滿趕緊遞過濕巾："蘇許你別生氣，他就這樣......"蘇許沒接濕巾，蹲下身時馬尾掃過周丙辰的膝蓋。

她從書包里掏出便攜吸塵器，對著鞋尖"嗡嗡"吸了幾下，抬頭時眼神像淬了冰："同學，下次清理垃圾建議用垃圾桶，而不是別人的鞋。

""喲，還是個帶裝備的。

"周丙辰挑眉，故意把橡皮在桌上敲得"咚咚"響。

王胖子在旁邊扯他袖子："哥，差不多得了，人家是轉來的學霸......"話沒說完就被周丙辰用胳膊肘懟了回去。

這時上課鈴響了，數學老師夾著教案走進來。

蘇許剛翻開課本，就感覺大腿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紙團滾到腳邊，展開是用紅筆描邊的**烏龜，背上寫著"新同桌，歡迎加入橡皮屑受害者協會"。

她"唰"地把紙團揉成球，余光瞥見周丙辰正用鋼筆在草稿紙上畫太空船，嘴角還掛著促狹的笑。

窗外的香樟葉被風吹得嘩啦響，有片葉子正巧落在蘇許的課本上，葉脈清晰得像她此刻擂鼓的心跳——她發誓，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欠揍的男生。

"叮鈴鈴——"下課鈴剛響，李響就湊到后桌起哄："周哥，人家新同學鞋上的屑你得負責擦干凈啊，要不送雙新的？

"周丙辰懶洋洋轉著筆，突然伸手抽走蘇許桌上的語文書："行啊，拿你的《赤壁賦》換。

""你干什么！

"蘇許去搶，卻看見他在書頁空白處飛快畫了只舉著吸塵器的烏龜，旁邊寫著："賠你個全自動清潔機器人，要不要？

"陽光從窗戶斜**來，把他微垂的眼睫照得透亮，蘇許突然發現，這家伙生氣時耳朵尖會偷偷泛紅。

"無聊。

"她奪回書，卻沒注意到自己耳后也漫上了薄紅。

林小滿在旁邊看得首樂，悄悄給李響發消息："我賭五包辣條，這倆早晚得湊一對！

"教室后排的垃圾桶"哐當"響了一聲，周丙辰把剛削好的橡皮屑倒進去，卻在轉身時悄悄捏了一小撮藏進校服口袋。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哥，你撿垃圾啊？

""滾。

"周丙辰踢了他一腳，望著蘇許認真記筆記的側臉，嘴角沒忍住上揚。

他不知道，這個由橡皮擦屑引發的"梁子"，會在未來的日子里，變成纏繞彼此青春的藤蔓，在粉筆灰與試卷的縫隙里，悄悄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