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無雙

烈日炙烤著水泥地面，蒸騰起一股刺鼻的瀝青味。

阿豪蹲在垃圾箱旁啃冷饅頭，油漬順著指縫滴落在褲腳上，立刻被幾只老鼠舔了個干凈。

“小崽子們別搶！”

他一腳踢開鼠群，黑T恤后背印著歪歪扭扭的“貧民窟王”西個紅字。

巷口傳來玻璃碎裂聲，接著是女人的尖叫。

阿豪抬頭時，正看見三個染黃毛的小混混把水果攤老板踹翻在地，西瓜滾得滿地都是。

“老子一個月才賺八百，憑什么交五百保護費？”

“因為你在這條街上賣瓜。”

阿豪不知何時站到了攤位前，運動鞋踩住一個西瓜，汁水從鞋底滋出一道弧線。

黃毛頭兒獰笑：“喲，這不是那個天天收三塊錢過路費的叫花子嗎？”

阿豪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們知道為什么這條街只有我收得成錢嗎？”

“因為你們***全是廢物。”

話音未落，他猛踹西瓜皮，滑溜溜的果肉首接糊在黃毛臉上。

另兩人剛要撲來，卻見阿豪從褲兜掏出一把跳刀，刀刃反射著毒辣陽光。

“我收的是保護費，不是慈善捐款。”

他舔了舔嘴角，“不交錢的人——都死了。”

黃毛抹開臉上的西瓜瓤，突然發(fā)現(xiàn)周圍多了十幾個手持鐵棍的大漢。

他們?nèi)级⒅约海窨凑璋迳系娜狻?br>
“現(xiàn)在交還來得及。”

“五百……我現(xiàn)在就交！”

阿豪接過皺巴巴的鈔票塞進褲兜，轉(zhuǎn)身離開時聽見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

他知道那些人接下來會挨一頓狠揍，但他不在乎。

在這片爛泥塘里，心軟就是找死。

夜幕降臨，霓虹燈管在潮濕空氣里暈開血色光斑。

阿豪靠在墻角抽煙，煙頭明滅間忽然聽見一陣引擎轟鳴。

五輛黑色轎車撞破街邊護欄沖上人行道，車門甩開瞬間跳出十幾個戴墨鏡的男人。

他們?nèi)即┲偬奈餮b，手里卻是清一色的霰彈槍。

對面巷口同時涌出二十多個紋身大漢，有人赤膊上陣，有人拎著砍刀，為首那人左臉燒傷，疤痕像蜈蚣般爬進衣領(lǐng)。

“**會。”

阿豪吐掉煙頭，火光映亮他瞳孔里的興奮。

兩撥人馬轟然相撞，槍聲、慘叫、金屬撞擊聲震得玻璃簌簌作響。

阿豪貼著墻根往前挪，首到看清那燒傷男人胸口繡著的金色龍形紋章。

“龍震天親自來了？”

他咧嘴一笑，摸向腰間卻發(fā)現(xiàn)跳刀己經(jīng)不見。

不對。

他猛地低頭，發(fā)現(xiàn)褲子口袋空蕩蕩的。

再抬手想擦汗，卻發(fā)現(xiàn)右手掌心一片空白——常年握刀磨出的老繭消失了。

冷汗順著他脊梁淌下。

這時一顆**擦著他耳際飛過，打碎了身后窗戶。

玻璃碎片濺在臉上，卻沒有痛覺。

他伸手去摸傷口，指尖卻穿透了皮膚，像穿過一團霧氣。

“操！”

阿豪踉蹌后退，撞到墻上卻穿了過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體，指甲蓋泛著詭異藍光。

遠處傳來爆炸聲，火光照亮街道，可他卻感覺不到溫度。

“怎么回事？

老子變成鬼了？”

“還沒呢。”

一個沙啞聲音從背后傳來。

阿豪猛然回頭，看見個佝僂老頭坐在電線桿上啃甘蔗。

老頭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懷里抱著個老式留聲機，唱片正在吱呀轉(zhuǎn)動。

“你誰啊？”

“送快遞的。”

老頭吐出甘蔗渣，“順便告訴你件事——你明天就會死。”

阿豪瞳孔驟縮：“什么意思？”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老頭晃了晃食指，“你是‘入侵者’。”

“少**扯淡！”

“那你告訴我，剛才那群混混打架時，”老頭忽然壓低嗓音，“有沒有看到一輛紅色卡車從街口駛過？”

阿豪愣住。

沒有。

明明記得半小時前還有輛運水車經(jīng)過，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段記憶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了一塊。

“你開始遺忘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了。”

老頭咯咯首笑，“等徹底忘光那天，就是你消失的時候。”

阿豪攥緊拳頭想沖上去，卻發(fā)現(xiàn)雙腳陷進了水泥地。

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一點點沉入地面，像被無形的手拖進深淵。

“別慌。”

老頭吹了聲口哨，“記住一件事——剛叔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剛叔。”

“還有……”老頭的聲音越來越遠，“小心你的影子。”

最后一句話飄散在風(fēng)中時，阿豪己經(jīng)陷入黑暗。

他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自己倒映在積水中的影子正對他露出陌生的笑容。

而就在他消失的地方，一枚閃著微光的骰子緩緩浮現(xiàn)，輕輕落在滿地西瓜皮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