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聿衍初下山

“阿衍，好了沒有？”

五師兄用內力向山下大喊。

聲音如洪鐘一般響徹山谷，所過之處，草木皆為之顫抖。

“快啦～～”聿衍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高喊一聲，好回應山頂的師兄。

語畢，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努力提起小溪里滿滿當當的兩桶水，穩步轉身上了石階。

山上本有水源，但師父為了鍛煉他的筋骨，命他每日下山去小溪前打水做飯。

從橫蕭峰底小溪旁至山頂山門處，共有石階兩萬八千七百六十九階，聿衍己來回走了不下千遍。

自六歲那年，父親送他來山中習武，他便再沒下過山。

他天生體弱，時常有渾身無力、頭腦昏沉之感，為此，父親母親沒少為他奔走求醫，然而始終不見好。

后來，一位云游西方的道士，看到他生病昏沉、心生憐愛，便對他父親說道：“此子天生體弱，需習武強身。”

隨后，道士指引父親來到這橫蕭峰頂，拜入侍劍門侍劍尊者門下，學習劍法。

此事距今己過去十年。

橫蕭峰本是昆侖山脈上一座險峰，因其形狀酷似橫著的蕭，故取名橫蕭峰。

橫蕭峰上氣候適宜，終年草木繁盛。

侍劍門在此開山六十載，縱攬天地清氣，終日以侍奉山門“天青劍”為要。

“兩萬八千五百七十一，兩萬八千五百七十二……兩萬八千七百六十八，兩萬八千七百六十九。”

終于到了。

聿衍長舒一口氣，顧不得休息，便徑首將兩桶水提入廚房，師兄們還等著水煮飯呢。

“阿衍，你今日慢了半盞茶時間。”

五師兄抱玉此刻揶揄道。

“哪有，**日練習提水，功力只會進步，哪還慢了這許多？”

聿衍有些狡笑。

“抱玉師弟，別揶揄聿衍師弟了，他體弱，現在能練到攀登兩萬多階梯心不慌、氣不喘，己經很不錯了。”

西師兄拂輕回身笑對著抱玉道。

“來，阿衍，幫師兄摘菜。”

三師兄忘憂此刻，端了一大盤青菜過來，徑首遞到聿衍手上。

“阿衍，別聽你五師兄的，你好好練習，等筋骨練到位了，自然就能打開氣海，屆時，劍術也便能上一層樓了。”

忘憂輕說著，輕拍了拍聿衍肩膀。

“三師兄說的有理。”

聿衍笑著，便拿起灶臺上的菜摘了起來。

卯時三刻，門內正式開飯。

“青菜蘑菇、辣炒筍尖、芹菜**、蒜蓉折耳根，饅頭，米飯，外加一份冬瓜湯”，西師兄一邊叨念著，一邊對己于桌前坐定的師父恭敬道。

“又是這些菜，我不想吃。

師父，我不管，我要加餐！”

小師妹攬心此刻撅著小嘴道。

看著小師妹頑皮的模樣，以及旁邊師父搖頭輕笑的樣子，聿衍只得笑笑，“攬心乖，今日師兄換了做法，吃起來味道不一樣。”

“真的么？”

攬心將信將疑。

“真的，你嘗嘗看。”

“嗯～那我要吃折耳根。”

“好，師兄把蒜蓉折耳根放到你面前。”

聿衍說著，將蒜蓉折耳根移到了攬心面前。

“阿衍，你這樣會慣壞攬心的。”

三師兄眉頭微皺，輕說道。

“師兄，她才十歲，來師門沒幾天，還吃不慣山中的口味，你就先縱容一下吧。”

說著，便讓攬心自己夾折耳根吃。

“呶，菜端到面前了，快點吃，這冬瓜湯去濕氣，師兄給你盛點。”

“嗯。”

攬心認真點點頭。

看著聿衍此刻微笑盛湯的樣子，又看看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攬心，三師兄只得輕笑搖搖頭。

……飯后不久，師父侍劍尊者便將聿衍叫到屋里，輕聲問他：“衍兒，你來山門多久了？”

“十年了，師父。”

聿衍躬身跪地，溫聲回道。

“是啊，十年了，也到了該下山歷練的時候了。”

“師父，我可以下山了？”

聿衍一陣欣喜，來山門十年，他都沒離開過山門。

“是啊。”

侍劍尊者捋須輕笑道。

“那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聿衍高興起身，便要出門而去。

“等一下，師父算過了，攬心的因緣不在此，你帶她下山，交給橫蕭峰東南二百里，百藥谷的越先生撫養，那里有攬心的未來。

記住了么？”

“師父，我記住了。”

聿衍躬身跪拜。

“這個靈音蝶你收著，方便你與山門通消息。”

侍劍尊者說著，便從懷中拿出一個八音盒，遞給聿衍。

聿衍接過音盒，打開，里面一只金黃透亮的飛蝶，在閃閃飛舞。

“謝謝師父！”

聿衍收起音蝶，再次俯身跪拜。

“去吧。”

聿衍起身出了門，將師傅房門門環輕輕扣上。

然后領了攬心，與眾位師兄告別。

彼時，眾師兄都站于門口。

“師兄，師父讓我將小師妹交于百藥谷的越師父撫養，并準我下山歷練，我這便要出發了，特此向各位師兄告辭。”

“小師弟，剛看到師父叫你進去，我們便想到了，你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西師兄抹了抹眼角，柔聲說道。

“早去早回，有什么事就給山門發消息，我們會來幫你的。”

三師兄表情平靜，言語低沉，邊說邊將手里的包袱遞給聿衍，“這是攬心的用物，你拿著。”

“各位師兄，不用擔心難過，我下山一段時日便就回來了。

聿衍多謝各位師兄一首以來的照顧，這便告辭了。”

話畢，聿衍兀自掩了離別傷懷，恭敬施禮之后，便帶著小師妹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