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籠中雀

臨江之行前，偵探社的門被一個穿高中校服的男生撞開。

他臉色發白，懷里緊抱一個空鳥籠。

“我的‘糯米’不見了！”

男生語無倫次，“它從來不亂飛的……”失蹤的是一只純白色、藍眼睛的雄性垂耳兔。

男生叫李哲，兔子是他獨自居住時唯一的陪伴。

據他說，昨天放學回家，陽臺籠子門閂被拉開，糯米不知所蹤。

家里門窗完好，無外人闖入痕跡。

“你確定關好籠子了？”

夏炎問。

“絕對！”

李哲用力點頭，“我還拍了照，想發給朋友看它新買的草墊。”

他翻出手機照片——上午七點十五分，糯米的確好好待在鎖著的籠中。

江川沒說話，他接過鳥籠仔細檢查。

籠門是常見的插銷式，外側有個小巧的安全扣，需要手動扳開才能提起插銷。

安全扣上，有一道極細微的、新鮮的劃痕，金屬底漆微微外露。

“你住幾樓？”

“七樓。

老式公寓，沒電梯。”

“鄰居呢？”

“對門是獨居的老爺爺，樓上好像租給了一群上班族，平時很少見。”

江川起身：“去你家看看。”

李哲的家整潔得不像個高中男生獨居之所。

陽臺狹小，籠子原本放在角落，視野開闊，能看見遠處公園的樹冠。

江川在陽臺邊緣發現幾縷純白的動物絨毛，附著在灰塵里，方向指向樓下。

他探頭向下望，六樓陽臺裝著防盜網，晾著幾件襯衫。

“昨天什么時候發現不見的？”

“下午六點放學回來。”

“這期間，聽到過什么特別聲音嗎？”

李哲想了想：“中午……好像有重物掉在樓下防盜網上的聲音？

我當時在房間戴耳機聽網課，沒太在意。”

江川和夏炎對視一眼，下樓敲響了六層的門。

開門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自稱姓陳，態度客氣卻難掩緊張。

他陽臺的防盜網頂端，有一處不起眼的新凹陷，旁邊恰好掛著件灰色襯衫，下擺處沾著一點難以察覺的白色絨毛。

“昨天中午您在嗎？”

夏炎問。

“在……在家午睡。”

陳某推了推眼鏡。

江川目光掃過客廳：茶幾上放著幾本《寵物飼養指南》，最上面一本翻到“兔子常見疾病”章節。

垃圾桶里，有個空的動物用營養膏包裝。

“您養寵物？”

“啊，沒有。”

陳某立刻否認，“那是……幫朋友買的。”

“什么朋友？”

“就、就一個同事。”

詢問陷入僵局。

陳某堅持與兔子失蹤無關。

沒有首接證據，江川和夏炎只能先離開。

回到偵探社，夏炎不解：“如果真是他偷的，為什么不承認？

一只兔子而己。”

“不僅僅是一只兔子。”

江川調出手機地圖，放大李哲家周邊，“看這里。”

地圖顯示，三個街區外，有一家新開的異寵咖啡館，主打“與稀有寵物互動消費”。

宣傳頁面上，赫然有“純白色垂耳兔”的照片，標注“店內明星，溫順可愛”。

“李哲給我看過糯米照片，品相極佳。”

江川點開咖啡館評論區，最新幾條抱怨：“說好的白兔子今天怎么沒出來？”

“特意來看‘云朵’，結果只有倉鼠。”

“你懷疑是咖啡館……未必是店主親自偷。

但有人可能想弄一只一樣的，替代生病或丟失的‘明星’。”

江川想起陳某桌上的飼養指南和營養膏，“一個真正喜歡動物的人，偷走寵物后通常會對它好。

但如果是受雇于人，急于交‘貨’，動物可能處境不妙。”

就在這時，李哲發來一條消息，帶著一張模糊的、從樓下往上拍的照片：“**夏姐！

我剛在業主群里看到，六樓那個陳先生，昨天下午好像提了個蓋著布的籠子出門！”

照片上，陳某正走向一輛車，手里確實有個小型搬運箱。

“找到車了。”

江川迅速起身，“臨江之行，得推遲一天。”

“為什么這么急？”

夏炎跟上。

“劃痕在籠子外側的安全扣上。”

江川快步下樓，“如果是兔子自己弄開，或者從內部被打開，痕跡應該在內側。

那劃痕，是有人從外面，用工具快速撬開時留下的。

這個人手法生疏，卻很急。”

他回頭，看向六樓那扇緊閉的窗。

“而急切，往往會讓人露出破綻。

糯米等不了。”

夏炎忽然想起什么：“李哲說，糯米‘從來不亂飛’。

兔子當然不會飛。

他為什么用這個詞？”

江川腳步一頓。

遠處，那家異寵咖啡館的霓虹招牌，在漸暗的天色里剛剛亮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