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噩耗接踵、系統加身章

“人事部！

馬上把他給我開了！

這種沒有職業道德的員工，我們公司永不錄用！

立刻發通告，行業拉黑！”

在全公司高層的注視下，在劉志剛那帶著一絲得意和憐憫的目光中，郝爽百口莫辯。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臺中央，接受所有人的審判。

“還愣著干什么？

保安呢！

把他給我轟出去！”

人事總監第一個反應過來，對著門口厲聲呵斥。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立刻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郝爽的胳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趕出去，可謂屈辱至極。

會議室的門重重關上，隔絕了里面的一切，也隔絕了他曾經憧憬的所有未來。

走廊里，同事們探頭探腦，那些平日里稱兄道弟的臉孔，此刻寫滿了避之不及的驚恐與幸災樂禍的竊喜。

“嘖嘖，真是看不出來啊，平時那么老實。”

“為了上位，什么事都敢干，膽子也太大了?！?br>
“活該，剛畢業的小年輕，總想一步登天?！?br>
議論如同細密的鋼針，扎進郝爽的耳朵里。

他的身體被強行拖過辦公區，拖向他自己的工位。

“東西收拾一下，十五分鐘內離開公司。”

一個保安松開手，冷漠地指了指桌子。

另一個保安則抱臂站在一旁，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仿佛他是什么危險的罪犯。

郝爽麻木地拉開抽屜。

與女友李玥的合照相框、她送的綠植、他自己買的專業書籍……這些曾經代表著希望和溫馨的物件，此刻卻灼痛了他的神經。

郝爽胡亂地將東西一股腦地塞進公司配發的紙箱里，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不小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綠色的葉片和泥土濺了一地。

他沒有去撿。

十五分鐘后，郝爽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紙箱，站在了公司大樓的門外。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整個世界依舊在正常運轉，只有他的世界，在剛才那短短一個小時里，徹底崩塌了。

怎么辦？

工作沒了，還被行業拉黑，這意味著他在這座城市，甚至這個行業里，己經沒有了立足之地。

該怎么跟李玥交代？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讓郝爽的心臟揪緊了。

他們一起規劃的未來，買房，結婚，生子……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的這份工作上。

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郝爽掏出手機，手指懸在李玥的號碼上，卻遲遲不敢按下。

該怎么說？

說自己被開除了？

說自己被上司陷害了？

就在郝爽失魂落魄之際，一輛網約車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精致連衣裙的窈窕身影走了下來。

是李玥。

郝爽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抱著箱子，下意識地就想迎上去。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僵在了原地。

李玥根本沒有看他這邊，她的視線越過了他，越過了他懷里狼狽的紙箱，投向了他身后那扇旋轉玻璃門。

她的臉上帶著甜美的，郝爽從未見過的嬌媚笑容。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公司門口。

車門打開，劉志剛那張令人作嘔的臉露了出來。

李玥提著裙擺，小跑著過去，沒有絲毫猶豫，首接撲進了劉志剛的懷里。

“等急了吧，寶貝。”

劉志剛親昵地摟住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討厭，這么多人呢?！?br>
李玥嬌嗔著，拳頭輕輕捶打著劉志剛的胸口，但身體卻貼得更緊了。

這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地釘進了郝爽的腦子里，將他最后一點神智徹底絞碎。

轟的一聲，郝爽的世界破碎了。

懷里的紙箱轟然墜地，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張他和李玥的合照相框，面朝下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巨大的聲響，終于讓那對男女注意到了郝爽。

李玥的視線掃了過來，掠過他蒼白的臉，掠過他空洞的軀殼，掠過一地的狼藉。

那視線里沒有驚訝，沒有愧疚，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片徹骨的冷漠和淡淡的厭煩。

仿佛在看一個礙事的垃圾。

她很快就收回了視線，轉頭對劉志剛笑得更加燦爛。

“**，我們快走吧，不是說好今天帶我去逛SKP嘛?！?br>
“好，都聽你的。”

劉志剛也看向了郝爽，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嘲弄。

他甚至抬起手，對著郝爽的方向，做了一個輕蔑的揮手告別動作。

然后，兩人相擁著上了那輛光鮮亮麗的奔馳S級，車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輛平穩地匯入車流，揚長而去，消失在街角。

一切都發生得那么快，那么理所當然。

郝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靜止了。

郝爽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瘋了一樣解鎖手機，點開李玥的微信頭像，手指顫抖著打字。

“為什么？”

紅色的感嘆號。

消息己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立刻去撥打她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他又撥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拉黑。

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說明，干脆利落。

郝爽想起了剛畢業時，兩人擠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里，暢想著未來。

想起了為了給她買昂貴的生日禮物，自己連著吃了一個月的泡面。

想起了每次加班到深夜，她發來的“親愛的加油，你是最棒的”的鼓勵信息。

他想起了劉志剛第一次暗示他修改數據時，他內心的掙扎，而讓他最終妥協的，正是李玥那句“你升職了，我們就能早點買房了呀”。

原來，所有的溫情都是假象。

所有的鼓勵，都是催他跳下懸崖的推手。

事業，愛情，尊嚴……在這一天之內，被他最信任的人，聯手撕得粉碎，踩在腳下，碾作成泥。

一股巨大的絕望淹沒了他。

**吧。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什么都不用痛了。

這個念頭瘋狂地滋生。

但……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