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龍印灼骨祭聲寒
三月的秦嶺余寒未消，鎖龍溝被一層灰蒙蒙的霧靄裹得嚴嚴實實。
細雨如絲，打在青石板鋪就的村道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混著泥土與潮濕草木的氣息，彌漫在每一戶人家的屋檐下。
阿木裹緊了單薄的粗布褂子，指尖凍得發僵，卻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計——他正蹲在龍王廟前的石階上，擦拭著供桌上的青銅祭品。
鎖龍溝有個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每年三月初三，要向潭底的“龍神”獻祭，方能換得一年風調雨順。
而阿木，因為后背那片與生俱來的龍形胎記，打記事起就被視為“龍神的預備祭品”，村里的祭祀事宜，向來由他打理。
獻祭的規矩繁瑣又嚴苛，祭品不僅要有三牲五谷，更需選一名十歲以下的孩童作為“靈童”，據說唯有純凈的孩童之魂，才能安撫潭底的龍神。
村里人事先會將靈童打扮成喜慶模樣，可這份喜慶背后，藏著家家戶戶難以言說的恐懼，誰都怕自家孩子被選中。
“阿木，動作麻利點！
趙伯說了，今日祭品必須正午前送到潭邊，誤了時辰，龍神降罪，全村都擔待不起！”
一個粗嘎的聲音傳來，是村里的后生狗剩，他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眼神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鄙夷。
村里的老人們常說，這獻祭規矩己有上千年，從前鎖龍溝曾遭大旱，顆粒無收，正是先祖立下獻祭之禮后，龍神才顯靈降雨。
這些話阿木聽了無數遍，卻從未真正相信，尤其是爹娘失蹤后，他對這所謂的“神恩”，更添了幾分戒備。
對于阿木這個“預備祭品”，村民們態度復雜。
有人敬畏他身上的“龍印”，見了面會刻意避讓；也有人覺得他是災星，若不是有他，自家孩子被選中的概率或許會小些。
阿木早己習慣了這種異樣的目光，常年沉默寡言，只默默做好祭祀相關的雜活。
阿木沒應聲，只是攥緊了手中的抹布。
后背的胎記像是有知覺一般，在濕冷的空氣里隱隱發燙，那灼燒感順著脊椎蔓延開來，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片胎記從左肩延伸到后腰，鱗爪分明，宛如一條蜷縮的小龍，村里的老人們都說，這是龍神選中他的印記，可阿木只覺得，這印記更像一道枷鎖，困住了他十七年的人生。
他想起爹娘，三年前，他們便是在一次“**潭底”后離奇失蹤，村里人都說他們觸怒了龍神，被永遠留在了潭底。
可阿木總記得，爹娘失蹤前一晚，曾在老屋的油燈下低聲爭執，娘親摸著他的后背，眼神里滿是不舍與擔憂，只說了一句“潭底不是龍，是囚……”，話沒說完便被爹爹打斷。
如今想來，那模糊的話語里，似乎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咚——咚——咚——”龍王廟的銅鐘突然敲響，沉悶的鐘聲穿透霧靄，在山谷間回蕩。
阿木抬頭望去，只見村正趙老栓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里拄著棗木拐杖，領著幾個精壯的漢子，神色凝重地朝龍王廟走來。
“時辰到了，選靈童。”
趙老栓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最終落在了人群角落里的狗蛋身上。
狗蛋才十歲，扎著兩個羊角辮，此刻正躲在娘身后，小臉嚇得慘白。
“靈童選定，狗蛋。”
趙老栓的拐杖在地上一點，發出“篤”的一聲脆響，“天意如此，即刻準備，酉時獻祭。”
狗蛋的娘瞬間癱坐在地上，淚水混著雨水滾落，死死抱住狗蛋的腿：“趙伯，求求你，換個人吧！
狗蛋還小啊！”
“放肆！”
趙老栓厲聲呵斥，“獻祭靈童是祖宗定下的規矩，豈是說換就換？
為了全村的平安，個人**算什么？
再胡攪蠻纏，休怪我不客氣！”
幾個漢子上前，強行拉開了狗蛋的娘。
狗蛋嚇得放聲大哭，掙扎著喊“娘”，那哭聲凄厲得讓人心頭發緊。
村民們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再多說一句，只有偶爾傳來的嘆息聲，很快被雨聲淹沒。
阿木看著狗蛋絕望的眼神，后背的胎記突然劇烈灼燒起來，像是有一團火在皮膚下翻滾，龍形的紋路隱隱透出紅光。
他猛地站起身，脫口而出：“趙伯，獻祭真的能換來平安嗎？
爹娘當年……住口！”
趙老栓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首刺阿木，“你爹娘是觸怒了龍神，咎由自取！
你身負龍印，本就該感恩龍神庇佑，休要胡言亂語，壞了祭祀的規矩！”
阿木被他的氣勢震懾，后半句話咽回了喉嚨，可心里的疑竇卻越來越深。
他分明記得，去年獻祭后，村里依舊鬧了山洪，沖毀了好幾畝田地；而爹娘生前，總在夜里悄悄擦拭一塊玉佩，還曾說過“十二龍穴”之類的話。
這些零碎的記憶，此刻在胎記的灼燒感中交織，讓他對這延續了不知多少年的獻祭習俗，第一次生出了強烈的懷疑。
狗蛋被漢子們強行帶走，哭聲漸漸遠去。
趙老栓盯著阿木的后背，眼神復雜難辨，半晌才冷冷道：“好好準備祭品，酉時隨我去潭邊，若敢出半點差錯，你便替狗蛋獻祭。”
說完，他轉身離去，棗木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雨還在下，霧靄越來越濃。
阿木蹲下身，繼續擦拭著冰冷的青銅祭品，后背的灼燒感慢慢褪去，卻在皮膚下留下隱隱的麻*。
他抬頭望向村西方向，那里是鎖龍溝的禁地——鎖龍潭。
潭水終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村里人都說，潭底住著龍神，可阿木卻莫名覺得，那潭底深處，藏著的不是神，而是讓爹娘喪命、讓村民們愚昧盲從的恐怖秘密。
他摸了**口，那里貼身藏著半塊玉佩，是爹娘失蹤后，他在老屋的木箱底找到的。
玉佩冰涼溫潤，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緒，微微發燙。
阿木握緊了玉佩，心里暗暗下定決心：酉時的獻祭，他一定要去潭邊，看看那所謂的“龍神”究竟是什么，更要查清爹娘死亡的真相。
霧靄中，鎖龍潭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水聲，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在寂靜的山谷間，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阿木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鎖龍溝悄然醞釀，而他后背的龍形胎記，或許就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鑰匙。
細雨如絲，打在青石板鋪就的村道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混著泥土與潮濕草木的氣息，彌漫在每一戶人家的屋檐下。
阿木裹緊了單薄的粗布褂子，指尖凍得發僵，卻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計——他正蹲在龍王廟前的石階上，擦拭著供桌上的青銅祭品。
鎖龍溝有個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每年三月初三，要向潭底的“龍神”獻祭，方能換得一年風調雨順。
而阿木，因為后背那片與生俱來的龍形胎記，打記事起就被視為“龍神的預備祭品”，村里的祭祀事宜，向來由他打理。
獻祭的規矩繁瑣又嚴苛，祭品不僅要有三牲五谷，更需選一名十歲以下的孩童作為“靈童”，據說唯有純凈的孩童之魂，才能安撫潭底的龍神。
村里人事先會將靈童打扮成喜慶模樣，可這份喜慶背后，藏著家家戶戶難以言說的恐懼，誰都怕自家孩子被選中。
“阿木，動作麻利點！
趙伯說了，今日祭品必須正午前送到潭邊，誤了時辰，龍神降罪，全村都擔待不起！”
一個粗嘎的聲音傳來，是村里的后生狗剩，他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眼神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鄙夷。
村里的老人們常說，這獻祭規矩己有上千年，從前鎖龍溝曾遭大旱，顆粒無收，正是先祖立下獻祭之禮后，龍神才顯靈降雨。
這些話阿木聽了無數遍，卻從未真正相信，尤其是爹娘失蹤后，他對這所謂的“神恩”，更添了幾分戒備。
對于阿木這個“預備祭品”，村民們態度復雜。
有人敬畏他身上的“龍印”，見了面會刻意避讓；也有人覺得他是災星，若不是有他，自家孩子被選中的概率或許會小些。
阿木早己習慣了這種異樣的目光，常年沉默寡言，只默默做好祭祀相關的雜活。
阿木沒應聲，只是攥緊了手中的抹布。
后背的胎記像是有知覺一般，在濕冷的空氣里隱隱發燙，那灼燒感順著脊椎蔓延開來，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片胎記從左肩延伸到后腰，鱗爪分明，宛如一條蜷縮的小龍，村里的老人們都說，這是龍神選中他的印記，可阿木只覺得，這印記更像一道枷鎖，困住了他十七年的人生。
他想起爹娘，三年前，他們便是在一次“**潭底”后離奇失蹤，村里人都說他們觸怒了龍神，被永遠留在了潭底。
可阿木總記得，爹娘失蹤前一晚，曾在老屋的油燈下低聲爭執，娘親摸著他的后背，眼神里滿是不舍與擔憂，只說了一句“潭底不是龍，是囚……”，話沒說完便被爹爹打斷。
如今想來，那模糊的話語里，似乎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咚——咚——咚——”龍王廟的銅鐘突然敲響，沉悶的鐘聲穿透霧靄，在山谷間回蕩。
阿木抬頭望去，只見村正趙老栓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里拄著棗木拐杖，領著幾個精壯的漢子，神色凝重地朝龍王廟走來。
“時辰到了，選靈童。”
趙老栓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最終落在了人群角落里的狗蛋身上。
狗蛋才十歲，扎著兩個羊角辮，此刻正躲在娘身后，小臉嚇得慘白。
“靈童選定，狗蛋。”
趙老栓的拐杖在地上一點，發出“篤”的一聲脆響，“天意如此，即刻準備，酉時獻祭。”
狗蛋的娘瞬間癱坐在地上，淚水混著雨水滾落，死死抱住狗蛋的腿：“趙伯，求求你，換個人吧！
狗蛋還小啊！”
“放肆！”
趙老栓厲聲呵斥，“獻祭靈童是祖宗定下的規矩，豈是說換就換？
為了全村的平安，個人**算什么？
再胡攪蠻纏，休怪我不客氣！”
幾個漢子上前，強行拉開了狗蛋的娘。
狗蛋嚇得放聲大哭，掙扎著喊“娘”，那哭聲凄厲得讓人心頭發緊。
村民們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再多說一句，只有偶爾傳來的嘆息聲，很快被雨聲淹沒。
阿木看著狗蛋絕望的眼神，后背的胎記突然劇烈灼燒起來，像是有一團火在皮膚下翻滾，龍形的紋路隱隱透出紅光。
他猛地站起身，脫口而出：“趙伯，獻祭真的能換來平安嗎？
爹娘當年……住口！”
趙老栓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首刺阿木，“你爹娘是觸怒了龍神，咎由自取！
你身負龍印，本就該感恩龍神庇佑，休要胡言亂語，壞了祭祀的規矩！”
阿木被他的氣勢震懾，后半句話咽回了喉嚨，可心里的疑竇卻越來越深。
他分明記得，去年獻祭后，村里依舊鬧了山洪，沖毀了好幾畝田地；而爹娘生前，總在夜里悄悄擦拭一塊玉佩，還曾說過“十二龍穴”之類的話。
這些零碎的記憶，此刻在胎記的灼燒感中交織，讓他對這延續了不知多少年的獻祭習俗，第一次生出了強烈的懷疑。
狗蛋被漢子們強行帶走，哭聲漸漸遠去。
趙老栓盯著阿木的后背，眼神復雜難辨，半晌才冷冷道：“好好準備祭品，酉時隨我去潭邊，若敢出半點差錯，你便替狗蛋獻祭。”
說完，他轉身離去，棗木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雨還在下，霧靄越來越濃。
阿木蹲下身，繼續擦拭著冰冷的青銅祭品，后背的灼燒感慢慢褪去，卻在皮膚下留下隱隱的麻*。
他抬頭望向村西方向，那里是鎖龍溝的禁地——鎖龍潭。
潭水終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村里人都說，潭底住著龍神，可阿木卻莫名覺得，那潭底深處，藏著的不是神，而是讓爹娘喪命、讓村民們愚昧盲從的恐怖秘密。
他摸了**口，那里貼身藏著半塊玉佩，是爹娘失蹤后，他在老屋的木箱底找到的。
玉佩冰涼溫潤，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緒，微微發燙。
阿木握緊了玉佩，心里暗暗下定決心：酉時的獻祭，他一定要去潭邊，看看那所謂的“龍神”究竟是什么，更要查清爹娘死亡的真相。
霧靄中，鎖龍潭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水聲，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在寂靜的山谷間，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阿木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鎖龍溝悄然醞釀，而他后背的龍形胎記，或許就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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