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不賣向日葵

蘇小滿蹲在花市角落扒拉塑料花盆時，后脖頸突然被太陽曬得發燙。

她抹了把汗，指甲縫里還卡著早上給多肉換盆時沾的泥。

"這盆蔫巴向日葵五塊錢賣不賣？

"她舉起盆底沾著褐色污漬的植株，葉片邊緣己經發卷。

攤主大媽正忙著給發財樹噴水，頭也不回地甩手："拿走拿走，澆三天洗米水還能活。

"花盆"哐當"磕在水泥地上，露出底部燙金的HY*RID-3標簽。

蘇小滿用拇指蹭了蹭模糊的字跡，突然聽到隔壁賣君子蘭的老頭跟客人嘀咕："這花蔫得邪乎，上周西實驗室那車廢土......"硬幣撞進鐵皮錢箱的脆響打斷對話。

蘇小滿數出五個鋼镚，抱起花盆往市場出口擠。

黃桷樹葉子篩下的光斑在她牛仔裙上亂跳，懷里的向日葵葉子擦過胳膊有些刺*。

"請留步。

"冷清的聲音驚飛了電線上的麻雀。

蘇小滿轉身時差點撞翻堆成小山的綠蘿，黑色西裝袖口在她眼前晃過。

男人胸針閃著銀光，她瞇眼看清上面的字——青禾生物科技。

"這盆向日葵是實驗室樣本。

"對方推了下金絲眼鏡，鏡片反光遮住眼神，"請配合調取監控。

"蘇小滿后退半步，鞋跟碾碎片枯葉。

男人西裝領口別著枚向日葵形狀的袖扣，花瓣紋路里還嵌著星點泥土。

"您這碰瓷也太老套了。

"她抱緊花盆退到太陽底下，塑料盆被曬得發燙，"要不我分您半袋洗米水？

"奶茶店的冰塊嘩啦啦響。

男人掏手機時，蘇小滿看清他解鎖屏是張實驗室數據圖。

深藍折線在屏幕上竄得老高，像她此刻狂跳的脈搏。

"喂？

保衛處嗎？

"蘇小滿拔腿就跑。

懷里的向日葵葉子撲簌簌掉，花盆底部的標簽突然崩開道裂口。

身后傳來布料摩擦聲，她扭頭時撞上舉著棉花糖的小孩，手里半杯珍珠奶茶首首潑向追來的西裝。

褐色液體順著男人胸口往下淌，珍珠粘在銀灰色領帶上。

他僵在原地，掏濕巾的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蘇小滿看著那顆黑糖珍珠從他第二顆紐扣滾落，突然想起花市大媽說的"實驗室廢土"。

男人指尖捏著的濕巾包裝發出刺啦聲響，蘇小滿盯著他擦領帶的動作，突然發現他右手小拇指有道月牙形傷疤。

奶茶的甜膩味混著花市魚腥草的氣息鉆進鼻腔，她悄悄用指甲摳花盆底部的裂縫。

"這是今早實驗室監控截圖。

"手機屏幕懟到眼前時，蘇小滿看到自己蹲在花架旁扒拉葉子的后腦勺。

放大的畫面里，蔫巴向日葵根部隱約露出半截藍色標簽——和盆底燙金的HY*RID-3完全不同。

圍觀大媽舉著手機湊近兩步："現在小偷都改偷花了？

"蘇小滿感覺后槽牙發酸，懷里的向日葵突然"咔嚓"斷了兩片葉子，打著卷掉在男人蹭亮的皮鞋上。

"保衛處三分鐘后到。

"男人收起濕巾，袖口露出截銀色表鏈，"或者你現在坦白怎么弄到實驗樣本。

"蘇小滿突然把花盆塞進他懷里："您聞聞這土味！

"男人本能后仰，金絲眼鏡滑到鼻尖。

她趁機戳了戳發黑的培養土："實驗室會用摻雞蛋殼的腐殖土？

這分明是王大娘家的配方！

"賣君子蘭的老頭突然咳嗽起來。

男人低頭嗅土時，蘇小滿瞥見他后頸粘著片干枯的向日葵花瓣，在陽光下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警笛聲混著蟬鳴刺破熱浪。

男人解鎖手機的動作頓住，蘇小滿抓起花盆拔腿沖進巷子。

懷里的向日葵瘋狂掉葉子，花盆裂縫里漏出的黑土在裙擺蹭出長長污痕。

"站住！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緊追不舍。

蘇小滿拐進堆滿泡沫箱的岔路時，突然被斜刺里伸出的掃帚絆倒。

花盆脫手飛出去的瞬間，她看到HY*RID-3標簽背面滲出血絲般的紅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