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犬遭叱罵 微光暖寒夜
推開家門的瞬間，洛招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洛老漢正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看見她回來，眼皮一挑：“野棗呢？”
招娣趕緊把竹籃往前遞了遞：“爹，采了小半籃。”
洛老漢瞥了一眼，煙鍋往鞋底上磕了磕：“就這點？
要你這賠錢貨有啥用！”
娘從屋里出來，手里還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磨蹭到這時候，飯都涼了。
還愣著干啥，快去端碗！”
招娣應了聲，抱著竹籃想往灶房溜。
她打算把白團子先藏在灶房角落的柴堆里，那里平時少有人去。
可剛走兩步，竹籃里的小家伙似乎被屋里的煙火氣驚到，輕輕動了一下。
雖然動靜極小，卻被耳尖的洛老漢聽見了。
“啥動靜？”
洛老漢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籃子里藏啥了？”
招娣嚇得一哆嗦，臉刷地白了：“沒……沒啥，就是些野菜。”
“野菜？
我聽聽就不像！”
洛老漢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竹籃，把上面蓋著的野菜扒拉到一邊。
雪白的毛團露了出來。
洛老漢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變得鐵青：“好你個死丫頭！
竟敢把野狗崽子撿回家？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他揚手就要打，招娣趕緊撲過去護住竹籃：“爹！
別打它！
它受傷了，好可憐的！”
“可憐？
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還養野狗？”
洛老漢氣得渾身發抖，“這山里的野狗，指不定帶啥病！
趕緊扔出去！”
“不要！”
招娣第一次敢跟爹頂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它不會添麻煩的，我給它找吃的，我用我自己的口糧喂它！
求你了爹，留下它吧！”
這時候，洛金寶從里屋跑出來，看見竹籃里的白團子，拍手笑道：“小白狗！
娘，我要小白狗！”
洛母本來也想罵招娣幾句，聽見兒子嚷嚷，臉色緩和了些：“金寶乖，這是野狗，不干凈，娘明天讓你爹給你買只大狼狗，比這好看多了。”
“不！
我就要這個！”
洛金寶開始撒潑打滾，“它眼睛好看！
我要嘛我要嘛！”
洛老漢最疼這個寶貝兒子，見他哭鬧，頓時沒了主意。
招娣見狀，趕緊趁熱打鐵：“娘，你看金寶也喜歡它。
就讓它留下吧，我保證它不進屋，就待在柴房里，我天天給它打掃，絕不會弄臟家里。”
洛母瞪了招娣一眼，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兒子，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看在金寶的面子上，先留著。
要是敢弄臟屋子，或者咬了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招娣喜出望外，連忙點頭：“謝謝娘！
我保證！”
洛老漢哼了一聲，沒再反對，算是默許了。
晚飯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配上一碟咸菜。
招娣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灶房的方向。
她悄悄把自己碗里僅有的幾塊紅薯疙瘩留了下來，用布包好。
等爹娘和弟弟都睡熟了，招娣躡手躡腳地溜到灶房。
柴堆里，白團子正蜷縮著，聽見動靜，立刻抬起頭，那雙異瞳在昏暗中亮得像兩顆星辰。
“餓了吧？”
招娣把布包打開，把紅薯疙瘩遞到它嘴邊，“快吃吧，別出聲。”
墨風聞到食物的香氣，卻沒有立刻吃，而是用鼻子蹭了蹭招娣的手指，像是在表達感謝。
招娣的心一下子軟了，輕輕摸了摸它的頭：“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
你渾身雪白，就叫……小白吧？”
墨風眨了眨眼睛，像是答應了。
它低下頭，小口吃起紅薯來。
招娣坐在柴草上，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靜靜地看著它。
月光灑在白團子雪白的皮毛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
它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一點也不像村里那些搶食的**。
招娣忽然覺得，這小家伙不像普通的狗，它的眼睛里，好像藏著一種說不出的靈氣。
“小白，以后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招娣輕聲說，像是在對它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就像……就像你陪著我一樣。”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里，她活得像個透明人，沒人在乎她累不累，疼不疼。
可現在，有了小白，她好像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伙伴。
看著小白那雙清澈的異瞳，她覺得心里某個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填滿了一點點。
墨風吃完紅薯，依偎到招娣身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胳膊。
它能感覺到，這個人類小姑娘對它沒有惡意，她的身上，有種讓它安心的氣息。
在狼族受盡排擠和欺負的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夜漸漸深了，灶房里很安靜，只有柴草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招娣靠在柴堆上，懷里抱著小白，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和小白在開滿野花的山坡上奔跑，陽光暖暖的，再也沒有人罵她“賠錢貨”。
墨風沒有睡，它抬起頭，用那雙異瞳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狼的本能讓它時刻保持著戒備，但此刻，它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柔和。
它看著熟睡的招娣，小姑**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里也受了委屈。
墨風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背。
它不知道自己能在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它記住了這個夜晚，記住了這個給它食物和溫暖的人類小姑娘，記住了她身上那股讓它眷戀的氣息。
第二天一早，招娣被**吆喝聲吵醒。
她趕緊把小白往柴堆深處藏了藏，拍了拍它的頭：“我去干活了，你乖乖待著，等我回來給你帶吃的。”
小白用頭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回應。
招娣匆匆洗漱完，就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喂豬、劈柴、做飯、洗衣……她干得比平時更賣力，只想讓爹娘高興，別再提把小白扔掉的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趁爹娘不注意，偷偷藏了半個窩頭。
下午去割豬草的時候，她特意多走了幾里地，在山澗邊給小白打了些干凈的水，又采了些昨天那種能止血的馬齒莧。
等她回到家，把豬草剁完，己經是傍晚了。
她累得腰酸背痛，卻顧不上休息，趕緊跑到柴房。
小白正安安靜靜地待在柴堆里，看見她回來，立刻搖了搖尾巴——雖然它的尾巴不像普通狗那樣蓬松，但那細微的動作，還是讓招娣看出了它的高興。
“小白，我回來了。”
招娣把窩頭掰碎，泡在水里，又把搗碎的草藥敷在它的傷口上，“你看，傷口好多了呢。”
小白的傷口確實在好轉，血己經止住了，周圍的紅腫也消了些。
它低頭吃著泡軟的窩頭，招娣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跟它說著話。
“今天金寶又搶我的窩頭了，娘看見了也沒說他。”
“后山的豬草越來越少了，明天可能要走更遠的路。”
“等你的傷好了，我帶你去看山頂的野花，可好看了。”
小白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用頭蹭蹭她的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招娣每天偷偷地照顧著小白，給它送吃的，換藥，跟它說話。
小白的傷漸漸好了，能自己在柴房里走動了。
它很乖，從不出聲，也從不亂跑，好像知道自己不能被發現。
有小白陪伴的日子，招娣覺得沒那么難熬了。
干活累了，想到柴房里還有個小家伙在等她，她就有了力氣；被爹娘罵了，跑到柴房里摸摸小白柔軟的皮毛，她的委屈就少了一半。
而墨風，也在悄悄地變化著。
它的體型長得很快，才半個多月，就比剛被撿回來時大了一圈。
它看著招娣忙碌的身影，聽著她的喜怒哀樂，心里那絲溫暖的感覺越來越濃。
它開始明白，為什么族里的長輩說，人類有時候比同類更善良。
這天晚上，招娣又來到柴房。
她剛坐下，就聽見外面傳來爹**爭吵聲。
“……彩禮都送來了，人家下個月就來接人。”
是爹的聲音。
“招娣才十三，是不是太小了？”
**聲音帶著點猶豫。
“小啥？
早點嫁出去，還能換點錢給金寶娶媳婦！
那戶人家說了，只要人過去，再給咱們家兩頭牛！”
“可……可啥可！
這事就這么定了！
明天我就跟招娣說！”
招娣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里的窩頭“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嫁人？
她才十三歲，就要被嫁出去換兩頭牛？
她猛地站起身，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小白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跑到她腳邊，用頭蹭著她的褲腿，發出低低的嗚咽。
招娣蹲下來，抱著小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不想嫁，她還不想離開這個家，不是因為舍不得爹娘，而是因為舍不得小白。
如果她走了，小白怎么辦？
爹娘肯定會把它扔出去的。
“小白，他們要把我嫁走了……”招娣的聲音哽咽著，“我走了，誰來照顧你啊？”
小白抬起頭，用那雙異瞳看著她，琥珀色的眼里似乎映著她的淚光。
它伸出舌頭，輕輕舔去她臉上的淚水，冰涼的觸感讓招娣稍微鎮定了一些。
不行，她不能走！
她要帶著小白一起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招娣擦干眼淚，眼神里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看著懷里的小白，輕聲說：“小白，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里的。”
小白像是聽懂了，用腦袋緊緊地蹭著她的脖子，發出一聲低低的回應。
窗外的月光，透過柴房的縫隙照進來，照亮了小姑娘含淚卻堅定的臉，也照亮了白團子那雙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異瞳。
一場關于逃離的計劃，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悄然醞釀。
而墨風不知道，這場逃離，將會是他們命運軌跡的第一次轉折。
洛老漢正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看見她回來，眼皮一挑：“野棗呢？”
招娣趕緊把竹籃往前遞了遞：“爹，采了小半籃。”
洛老漢瞥了一眼，煙鍋往鞋底上磕了磕：“就這點？
要你這賠錢貨有啥用！”
娘從屋里出來，手里還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磨蹭到這時候，飯都涼了。
還愣著干啥，快去端碗！”
招娣應了聲，抱著竹籃想往灶房溜。
她打算把白團子先藏在灶房角落的柴堆里，那里平時少有人去。
可剛走兩步，竹籃里的小家伙似乎被屋里的煙火氣驚到，輕輕動了一下。
雖然動靜極小，卻被耳尖的洛老漢聽見了。
“啥動靜？”
洛老漢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籃子里藏啥了？”
招娣嚇得一哆嗦，臉刷地白了：“沒……沒啥，就是些野菜。”
“野菜？
我聽聽就不像！”
洛老漢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竹籃，把上面蓋著的野菜扒拉到一邊。
雪白的毛團露了出來。
洛老漢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變得鐵青：“好你個死丫頭！
竟敢把野狗崽子撿回家？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他揚手就要打，招娣趕緊撲過去護住竹籃：“爹！
別打它！
它受傷了，好可憐的！”
“可憐？
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還養野狗？”
洛老漢氣得渾身發抖，“這山里的野狗，指不定帶啥病！
趕緊扔出去！”
“不要！”
招娣第一次敢跟爹頂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它不會添麻煩的，我給它找吃的，我用我自己的口糧喂它！
求你了爹，留下它吧！”
這時候，洛金寶從里屋跑出來，看見竹籃里的白團子，拍手笑道：“小白狗！
娘，我要小白狗！”
洛母本來也想罵招娣幾句，聽見兒子嚷嚷，臉色緩和了些：“金寶乖，這是野狗，不干凈，娘明天讓你爹給你買只大狼狗，比這好看多了。”
“不！
我就要這個！”
洛金寶開始撒潑打滾，“它眼睛好看！
我要嘛我要嘛！”
洛老漢最疼這個寶貝兒子，見他哭鬧，頓時沒了主意。
招娣見狀，趕緊趁熱打鐵：“娘，你看金寶也喜歡它。
就讓它留下吧，我保證它不進屋，就待在柴房里，我天天給它打掃，絕不會弄臟家里。”
洛母瞪了招娣一眼，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兒子，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看在金寶的面子上，先留著。
要是敢弄臟屋子，或者咬了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招娣喜出望外，連忙點頭：“謝謝娘！
我保證！”
洛老漢哼了一聲，沒再反對，算是默許了。
晚飯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配上一碟咸菜。
招娣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灶房的方向。
她悄悄把自己碗里僅有的幾塊紅薯疙瘩留了下來，用布包好。
等爹娘和弟弟都睡熟了，招娣躡手躡腳地溜到灶房。
柴堆里，白團子正蜷縮著，聽見動靜，立刻抬起頭，那雙異瞳在昏暗中亮得像兩顆星辰。
“餓了吧？”
招娣把布包打開，把紅薯疙瘩遞到它嘴邊，“快吃吧，別出聲。”
墨風聞到食物的香氣，卻沒有立刻吃，而是用鼻子蹭了蹭招娣的手指，像是在表達感謝。
招娣的心一下子軟了，輕輕摸了摸它的頭：“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
你渾身雪白，就叫……小白吧？”
墨風眨了眨眼睛，像是答應了。
它低下頭，小口吃起紅薯來。
招娣坐在柴草上，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靜靜地看著它。
月光灑在白團子雪白的皮毛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
它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一點也不像村里那些搶食的**。
招娣忽然覺得，這小家伙不像普通的狗，它的眼睛里，好像藏著一種說不出的靈氣。
“小白，以后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招娣輕聲說，像是在對它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就像……就像你陪著我一樣。”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里，她活得像個透明人，沒人在乎她累不累，疼不疼。
可現在，有了小白，她好像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伙伴。
看著小白那雙清澈的異瞳，她覺得心里某個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填滿了一點點。
墨風吃完紅薯，依偎到招娣身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胳膊。
它能感覺到，這個人類小姑娘對它沒有惡意，她的身上，有種讓它安心的氣息。
在狼族受盡排擠和欺負的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夜漸漸深了，灶房里很安靜，只有柴草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招娣靠在柴堆上，懷里抱著小白，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和小白在開滿野花的山坡上奔跑，陽光暖暖的，再也沒有人罵她“賠錢貨”。
墨風沒有睡，它抬起頭，用那雙異瞳警惕地掃視著西周。
狼的本能讓它時刻保持著戒備，但此刻，它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柔和。
它看著熟睡的招娣，小姑**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里也受了委屈。
墨風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手背。
它不知道自己能在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它記住了這個夜晚，記住了這個給它食物和溫暖的人類小姑娘，記住了她身上那股讓它眷戀的氣息。
第二天一早，招娣被**吆喝聲吵醒。
她趕緊把小白往柴堆深處藏了藏，拍了拍它的頭：“我去干活了，你乖乖待著，等我回來給你帶吃的。”
小白用頭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回應。
招娣匆匆洗漱完，就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喂豬、劈柴、做飯、洗衣……她干得比平時更賣力，只想讓爹娘高興，別再提把小白扔掉的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趁爹娘不注意，偷偷藏了半個窩頭。
下午去割豬草的時候，她特意多走了幾里地，在山澗邊給小白打了些干凈的水，又采了些昨天那種能止血的馬齒莧。
等她回到家，把豬草剁完，己經是傍晚了。
她累得腰酸背痛，卻顧不上休息，趕緊跑到柴房。
小白正安安靜靜地待在柴堆里，看見她回來，立刻搖了搖尾巴——雖然它的尾巴不像普通狗那樣蓬松，但那細微的動作，還是讓招娣看出了它的高興。
“小白，我回來了。”
招娣把窩頭掰碎，泡在水里，又把搗碎的草藥敷在它的傷口上，“你看，傷口好多了呢。”
小白的傷口確實在好轉，血己經止住了，周圍的紅腫也消了些。
它低頭吃著泡軟的窩頭，招娣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跟它說著話。
“今天金寶又搶我的窩頭了，娘看見了也沒說他。”
“后山的豬草越來越少了，明天可能要走更遠的路。”
“等你的傷好了，我帶你去看山頂的野花，可好看了。”
小白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用頭蹭蹭她的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招娣每天偷偷地照顧著小白，給它送吃的，換藥，跟它說話。
小白的傷漸漸好了，能自己在柴房里走動了。
它很乖，從不出聲，也從不亂跑，好像知道自己不能被發現。
有小白陪伴的日子，招娣覺得沒那么難熬了。
干活累了，想到柴房里還有個小家伙在等她，她就有了力氣；被爹娘罵了，跑到柴房里摸摸小白柔軟的皮毛，她的委屈就少了一半。
而墨風，也在悄悄地變化著。
它的體型長得很快，才半個多月，就比剛被撿回來時大了一圈。
它看著招娣忙碌的身影，聽著她的喜怒哀樂，心里那絲溫暖的感覺越來越濃。
它開始明白，為什么族里的長輩說，人類有時候比同類更善良。
這天晚上，招娣又來到柴房。
她剛坐下，就聽見外面傳來爹**爭吵聲。
“……彩禮都送來了，人家下個月就來接人。”
是爹的聲音。
“招娣才十三，是不是太小了？”
**聲音帶著點猶豫。
“小啥？
早點嫁出去，還能換點錢給金寶娶媳婦！
那戶人家說了，只要人過去，再給咱們家兩頭牛！”
“可……可啥可！
這事就這么定了！
明天我就跟招娣說！”
招娣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里的窩頭“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嫁人？
她才十三歲，就要被嫁出去換兩頭牛？
她猛地站起身，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小白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跑到她腳邊，用頭蹭著她的褲腿，發出低低的嗚咽。
招娣蹲下來，抱著小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不想嫁，她還不想離開這個家，不是因為舍不得爹娘，而是因為舍不得小白。
如果她走了，小白怎么辦？
爹娘肯定會把它扔出去的。
“小白，他們要把我嫁走了……”招娣的聲音哽咽著，“我走了，誰來照顧你啊？”
小白抬起頭，用那雙異瞳看著她，琥珀色的眼里似乎映著她的淚光。
它伸出舌頭，輕輕舔去她臉上的淚水，冰涼的觸感讓招娣稍微鎮定了一些。
不行，她不能走！
她要帶著小白一起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招娣擦干眼淚，眼神里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看著懷里的小白，輕聲說：“小白，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里的。”
小白像是聽懂了，用腦袋緊緊地蹭著她的脖子，發出一聲低低的回應。
窗外的月光，透過柴房的縫隙照進來，照亮了小姑娘含淚卻堅定的臉，也照亮了白團子那雙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異瞳。
一場關于逃離的計劃，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悄然醞釀。
而墨風不知道，這場逃離，將會是他們命運軌跡的第一次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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