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夫人，夜里她嘎嘎亂殺

只見那只手從車窗外伸進來，五指粗糙，指節(jié)凸起，一把攥住沈秋棠的手腕。

力道大得腕骨生疼。

沈秋棠還沒反應(yīng)過來，整個人就被往外拖，披風(fēng)鉤在車門框上，撕拉一聲裂開。

她摔出車廂，膝蓋砸在地面，碎石硌進皮肉里。

疼，鉆心的疼。

沈秋棠抬起頭。

西個黑衣人站在馬車周圍，老張趴在車轅上，脖子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著，眼睛瞪得老大。

婆子倒在車輪邊，胸口插著**，血浸濕了前襟。

青荷呢？

沈秋棠扭頭去找，小丫鬟癱在車廂口，一動不動。

“起來。”

攥著她手腕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沈秋棠被他輕松提起來。

她腳軟，站不穩(wěn)，那人拽著她往前拖了幾步。

沈秋棠頸間的玉墜繩子繃緊了，勒得皮膚發(fā)燙。

隨即繩子斷了。

玉墜掉在地上，磕在石板上碎成幾塊。

月光照在碎片上，泛著青白的光暈。

沈秋棠盯著那些碎片，那是母親留給她的。

黑衣人松開她的手，從腰后抽出刀，刀身窄，刃口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他舉起刀。

見到這一幕，沈秋棠沒動。

她看著那把刀，腦子里一片空白。

耳邊嗡嗡響，胸口發(fā)悶，喉嚨發(fā)干。

此刻她該喊，該跑，該做點什么——可她動不了。

刀尖朝她刺來。

越來越近。

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眼前突然黑了。

不是閉眼的那種黑，是整個人往下一沉，像掉進深井里，光、聲音、疼痛，全被吞沒。

然后……身體自己站首了。

沈秋棠感覺到自己挺首了背，膝蓋不軟了，腳踩穩(wěn)了地面，但她控制不了。

她像個旁觀者，困在這具身體里看著它動。

黑衣人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刀己經(jīng)刺到胸前，只差一寸。

可沈秋棠突然側(cè)身，刀尖擦著衣料滑過。

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下一秒，她抬手，扣住黑衣人握刀的手腕。

一擰。

骨頭嘎巴一聲響。

黑衣人慘叫，刀脫了手。

沈秋棠接住下落的刀，反手一揮，刀刃割開喉嚨，血噴出來濺在她臉上。

溫的。

腥的。

黑衣人捂住脖子，嗬嗬地吸氣，緩緩倒下去。

剩下三個刺客這才反應(yīng)過來。

兩人拔刀沖上來，一人往后退，手摸向懷里掏暗器。

沈秋棠見狀沒躲，她迎著第一個人沖過去。

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手里的刀往上挑，從對方肋下刺入，穿透胸腔。

拔刀，血順著刀槽往下滴。

第二個刺客的刀砍向她后頸。

沈秋棠微微低頭，刀從頭頂劃過，削斷幾縷頭發(fā)。

同時右手往后一捅，刀從刺客腹部捅進去，攪了一下，抽出。

刺客跪倒在地，捂著肚子蜷縮起來。

掏暗器的那個己經(jīng)把鏢握在手里。

他緊盯著沈秋棠，臉色發(fā)白：“你……夜梟……你不是己經(jīng)……”話沒說完。

沈秋棠甩出手里的刀，刀在空中轉(zhuǎn)了兩圈，釘在他眉心。

他往后仰倒，鏢掉在地上，叮當(dāng)一聲響。

從第一個黑衣人倒地，到最后一個斃命，七個呼吸的時間。

街上頓時安靜了。

只剩血滴在地上的聲音，嗒，嗒，嗒。

沈秋棠立于原地，低著頭，目光落于自己的手，手上沾滿血，黏糊糊的。

她甩了甩，血珠飛濺出去。

隨即沈秋棠蹲下身，翻檢最先死的那具**。

扒開衣領(lǐng)，內(nèi)側(cè)靠近鎖骨的位置，有個印記。

但不是刺青，是燙傷，皮肉焦黑一片，什么圖案看不出來。

指尖在那個燙痕上停了一秒。

沈秋棠站起身，視線投向皇宮的方向。

夜色漸濃，只能看見高墻的輪廓，和更遠處大殿檐角的影子。

沈秋棠站了一會兒，開始**服。

月白色披風(fēng)早就破了，外衫也染了血。

她一件一件脫下來，團成一團，扔進路邊的草叢里，身上只剩一套素白中衣，薄薄的料子貼在皮膚上，風(fēng)一吹就透涼。

沈秋棠打了個哆嗦。

不是冷的。

是身體在抖，不受控制地抖。

她咬緊牙關(guān)，邁開腿往前走。

步子不穩(wěn)，深一腳淺一腳。

剛才**時的利落勁兒全沒了，這會走得跟醉漢似的，隨時要倒。

但她沒倒。

她離開長街，接著拐進一條小巷，穿過巷子，前面是一片荒草地。

草長得齊腰高，在風(fēng)里沙沙響。

沈秋棠走進草叢。

草葉刮過小腿，刺刺的疼。

她走了大概幾十步，腿一軟，跪了下去。

膝蓋砸進泥里。

她想撐起身子，胳膊沒力氣。

眼前又開始發(fā)黑，這次黑得很慢，一點一點吞掉視線。

沈秋棠掙扎著往前爬了兩步，手摸到一塊石頭。

然而……意識斷了。

天亮了。

沈秋棠緩緩睜開眼。

隨即感覺到渾身上下都疼，好似被一群馬踩過。

她動了下手指，指尖碰到冰涼潮濕的東西……是草葉。

她躺著沒動。

視線里是灰白色的天，幾縷云慢吞吞地飄動。

風(fēng)吹過，草葉彎下來掃過她的臉頰。

她在哪兒？

沈秋棠慢慢轉(zhuǎn)頭。

只見左邊是荒草，右邊還是荒草。

遠處有樹，光禿禿的枝椏指著天空。

不是侯府。

不是馬車?yán)铩?br>
沈秋棠撐著手臂坐起來。

每動一下，骨頭就嘎吱響。

她低頭落在自己那素白中衣，沾了點泥，袖口破了幾處。

沒披風(fēng)，沒外衫。

脖子空蕩蕩的。

玉墜呢？

她抬手摸脖子，只摸到一根斷掉的繩子。

繩頭毛糙，是硬生生扯斷的。

腦里閃過一些碎片。

馬車。

黑衣人。

刀光。

血。

沈秋棠猛地捂住嘴。

這不是夢，她真的遇到了刺客，真的差點死了。

可后來呢？

后來怎么了？

她怎么到這兒來的？

黑衣人呢？

沈秋棠掙扎著站起來。

腿發(fā)軟，她扶住旁邊一棵樹才勉強站穩(wěn)。

樹下有片空地，草被壓平了，應(yīng)該是她躺過的地方。

她蹲下身在草里摸索，指尖碰到個硬東西。

連忙撿起來，是塊碎玉。

青白色的，邊緣鋒利，沾著暗紅色的斑點。

盯著那些斑點看了一會，湊近聞了聞。

鐵銹味，是血。

誰的血？

沈秋棠握緊碎玉，指甲掐進掌心，腦子里亂哄哄的，像塞了一團麻。

她此刻應(yīng)該回去，回侯府，可這是哪？

往哪邊走？

遠處傳來一陣狗叫聲。

沈秋棠抬起頭，循著聲音望過去。

透過荒草縫隙，隱約能看見幾縷炊煙，和幾間土房的屋頂。

有村子。

她深吸一口氣，把碎玉塞進懷里，拍了拍身上的泥漬，朝著炊煙的方向挪步。

每一步都踩在濕軟的泥地上，深淺腳印痕跡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