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潑灑在沉寂的東宮之上。，廊下掛著的燈籠隨風搖曳，明明滅滅的火光將影子拉得頎長，透著幾分詭異。沈辭寒坐在窗邊，望著窗外一輪殘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那是他被謝無燼“安排”住下的地方，也是如今這座皇宮里，除了囚牢之外，唯一能讓他暫時喘口氣的角落。，隨口的占有欲罷了，畢竟一個被鐵鏈束縛的廢太子，即便再瘋癲，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可這一夜過去，他才發現，自已錯得有多離譜。“咔噠——”。沈辭寒心頭一緊，猛地回頭，只見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暗紫色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此刻只著一件寬松的玄色寢衣，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他臉上沒了白日的妖異，卻多了幾分慵懶的魅惑，只是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亮得驚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沈辭寒。“怎么不點燈？”謝無燼的聲音比白日里更啞，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溫柔。他緩步走到窗邊，與沈辭寒并肩而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尺，濃郁的雪松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將沈辭寒包裹。，卻被謝無燼伸手攬住了腰。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將他牢牢困在自已與窗框之間。
“你……你怎么進來的？這里是皇宮，不是你的囚牢！”沈辭寒掙扎了一下，腰上的力道卻隨之收緊，讓他不得不貼近謝無燼。鼻尖撞上對方溫熱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沉穩的心跳，陌生的觸感讓他臉頰泛起一絲薄紅。

“我的東西，自然進得去。”謝無燼低頭，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耳墜——那是沈辭寒唯一帶來的、故國的信物。“沈辭寒，你該清楚，如今這大胤皇宮，我說了算。”

他的話語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沈辭寒沉默著，指尖微微蜷縮，心底的恨意與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織纏繞。

“你就不怕我逃了？”沈辭寒抬眼，直視著謝無燼，試圖用強硬掩飾不安。

謝無燼輕笑一聲，低頭湊近他，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唇瓣附近。“逃？你能去哪里？”他的指尖順著沈辭寒的腰線緩緩下滑，停在他的手腕處，輕輕摩挲著，“天下之大，如今皆是我大胤的疆土。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來，鎖在身邊。”

“謝無燼，你瘋了！”沈辭寒別開臉，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瘋了？”謝無燼抬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指腹溫柔地描摹著他的眉眼，“是你先招惹我的，沈辭寒。”他的語氣突然變得低沉，帶著一絲偏執的委屈，“那日在大殿，你看我的眼神，明明就帶著好奇。既然好奇，就該有一輩子的時間看下去。”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謝無燼的目光太過灼熱，像是要將沈辭寒融化，又像是要將他徹底吞噬。沈辭寒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也能感受到那藏在溫柔之下的、近乎病態的占有欲。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謝無燼說的話——“這天下是座大囚籠，而你，是我唯一的牢籠。”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場偶然的相遇，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沉淪。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辭寒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

謝無燼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心頭的瘋意稍稍收斂了些許，卻依舊不肯放開他。他輕輕將沈辭寒攬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近乎詭異。

“不干什么。”他頓了頓，補充道，“就想陪著你。”

窗外的殘月被云層遮住，屋內一片靜謐。沈辭寒靠在謝無燼的懷里，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陌生的懷抱，卻意外地讓人無法推開。

他知道，自已或許真的逃不掉了。

這座燼土深淵，已經開始困住他了。

謝無燼的懷抱溫熱，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沈辭寒牢牢鎖在方寸之間。

沈辭寒僵著身子，不敢動，也不愿動。他能清晰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帶著冷冽的香氣，那是屬于勝利者的氣息，與他這個**質子格格不入。

“放開我。”他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無燼非但沒松，反而摟得更緊，下巴輕輕蹭著他的發頂，語氣慵懶又偏執：“不放。沈辭寒，你是我的，從里到外，都是。”

“我不是物件。”沈辭寒咬牙，眼底泛起一層薄紅，有屈辱，有不甘，還有一絲連自已都不愿承認的慌亂，“我是大沈的太子，不是你圈養的玩物。”

“大沈？”謝無燼輕笑，笑聲里帶著幾分涼薄，指尖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向自已，“你的大沈，已經沒了。如今你站在我的國土上，吃我的，住我的，你的命，都是我賞的。”

一字一句，像冰錐扎進沈辭寒的心口。

他猛地偏頭，躲開那只滾燙的手，眼底翻涌著恨意：“若不是你趁虛而入，若不是你狼子野心，我大沈怎會覆滅？謝無燼，我恨你。”

“恨我？”謝無燼非但不怒，反而低低笑出聲，那笑聲低沉悅耳，卻帶著令人心悸的瘋癲，“恨也好，愛也罷，只要你眼里心里有我，就夠了。”

他俯身，溫熱的唇擦過沈辭寒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字字誅心：

“沈辭寒，你記住。你可以恨我，可以罵我，可以詛咒我，但你不能離開我。”

“若是敢逃——”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沈辭寒的脖頸，力道溫柔，卻帶著致命的威脅。

“我便斷了你的腿，挑了你的筋，把你鎖在我床頭，讓你這輩子，只能看著我。”

沈辭寒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從謝無燼的眼中看不到半分玩笑，只有深不見底的偏執與占有。這個人，是真的做得出來。

“你……瘋子。”他聲音發啞，幾乎不成調。

“是，我是瘋子。”謝無燼坦然承認，指尖溫柔地**著他的臉頰，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從遇見你那天起，我就瘋了。”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

月光從云層中透出，灑在沈辭寒蒼白的臉上，映得他眼底水光瀲滟，卻強忍著不肯落下。

謝無燼看著他這副倔強又脆弱的模樣，心口驟然一緊，方才的狠戾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卑微的溫柔。

他輕輕拭去沈辭寒眼角的濕意，聲音放軟，帶著一絲哄勸：

“別怕，我不逼你。”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我什么都給你。江山權力，榮華富貴，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我只要你。”

沈辭寒別開眼，不去看他那雙太過熾熱的眼眸。

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眼前這個人，是覆滅他家國的仇敵，是將他困在籠中的獵手，可此刻眼底的深情，又不似作假。

恨與亂，痛與慌，在心底糾纏成一團亂麻。

謝無燼見他不說話，也不再逼迫，只是輕輕將他重新攬入懷中，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睡吧。”他低聲道，“我陪著你。”

沈辭寒閉著眼，渾身緊繃，一夜無眠。

他知道，從今夜起，他這座囚籠，才真正開始。

而那個名為謝無燼的人，會是他此生，逃不開的燼土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