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貓曾是天下第一劍

臨江城的晨霧還未散盡，永安鏢局的后院就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這、這是棺材？！

"葉小刀的聲音都變了調，手指顫抖地指著院子里那口紅木棺材。

棺材表面雕刻著繁復的暗紋，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血色光澤，仿佛被鮮血浸染過一般。

總鏢頭捋著山羊胡，笑得像只老狐貍："小刀啊，這可是筆大買賣。

"他拍了拍棺材板，發出沉悶的響聲，“客戶特意囑咐要’輕拿輕放’，還給了雙倍鏢銀。”

葉小刀盯著總鏢頭手里那張寫著"二百兩"的銀票，咽了咽口水。

這筆錢夠他在醉仙樓吃上整整三年的紅燒魚——如果青霜那只饞貓不跟他搶的話。

"總鏢頭，這棺材看著就邪門…"葉小刀縮了縮脖子，“要不讓王師兄去送？”

"王鏢師去送貴妃的荔枝了。

"總鏢頭一腳把他踹上馬車，“就你這廢柴，**爺都懶得收！”

棺材被幾個雜役用麻繩固定在馬車上時，突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拉車的老黃馬打了個響鼻，蹄子不安地往后蹭了半步。

"剛、剛才是不是有什么聲音？

"葉小刀僵著脖子問身旁的車夫老劉。

老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葉鏢師，這趟我不去了，我老婆今天生孩子。”

“你老婆去年就生過了！”

"哦對，今天二房生。

"老劉說完就一溜煙跑了，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葉小刀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又看看那口正在微微震動的棺材，后背一陣發涼。

就在這時，肩上一沉，一只雪白的爪子搭了上來。

"廢物，"青霜蹲在他肩頭，琥珀色的貓眼里滿是嫌棄，“連口棺材都鎮不住。”

這只通體雪白的貓是三天前突然出現在葉小刀生活中的。

當時他正被五個山賊**，眼看就要命喪黃泉，這只貓一爪子就拍飛了山賊頭子的鬼頭刀。

更可怕的是，它會說話，還自稱是"天下第一名劍’青霜’的劍靈"。

"您老要是能把這玩意兒鎮住，我給您買十條鱸魚！

"葉小刀討好地說。

青霜的耳朵動了動：“二十條。”

“十五！”

"成交。

"白影一閃，青霜優雅地落在棺材正中央。

說來也怪，那棺材立刻安靜了下來，連一絲響動都沒有了。

葉小刀長舒一口氣，爬上馬車，輕輕抖了抖韁繩。

老黃馬不情不愿地邁開步子，車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緩緩駛出了鏢局大門。

官道上，葉小刀第108次后悔接這單生意。

棺材雖然不再震動，但那股陰冷的氣息卻越來越重。

更可怕的是，老黃馬像是感知到什么危險，走得比蝸牛還慢，還時不時往路邊蹭一步——現在半個車輪己經懸在懸崖邊上了。

"您說這棺材里裝的什么啊？

"葉小刀小聲問趴在棺材蓋上的青霜。

青霜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死人唄，還能是什么？”

"可死人怎么會…"葉小刀話沒說完，前方的樹林里突然竄出五匹高頭大馬，馬上坐著幾個彪形大漢，為首的獨眼山賊正揮舞著一把明晃晃的鬼頭刀。

"此山是我開——"山賊頭子喊到一半突然卡殼了，他瞇起僅剩的那只眼睛打量著葉小刀，“等等，永安鏢局就派個廢柴送鏢？”

葉小刀看著對方手里那把能把他劈成兩半的大刀，又摸摸自己腰間那把價值三文錢的破鐵片，果斷舉起雙手：“好漢！

這棺材您隨便拿！”

"慫貨！

"青霜的尾巴瞬間炸成了雞毛撣子，“本座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獨眼山賊樂了：“這貓會說話？

哥幾個，今晚加餐！”

刀光一閃的瞬間，葉小刀本能地抱頭蹲下。

耳邊傳來"唰"的一聲輕響，等他再抬頭時，山賊的鬼頭刀己經斷成了西截，最可怕的是，他蒙眼的黑布帶也整齊地裂開，露出——"你倆眼睛不是好好的嗎？！

"葉小刀指著山賊健全的雙眼尖叫。

山賊惱羞成怒："職業造型懂不懂！

"說著掄起拳頭就沖了過來。

青霜冷哼一聲，一爪子拍在棺材板上：“本座數到三。”

“一！”

棺材蓋突然"砰"地彈開，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連風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一只蒼白的手緩緩搭上棺沿，手指修長卻毫無血色，指甲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那只手稍稍用力，一個穿著褪色錦繡長袍的男人從棺材里坐了起來。

他的皮膚白得像宣紙，嘴唇卻紅得詭異，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瘆人。

"誰吵醒本座？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了。

他瞇著眼睛看了看太陽，突然一把揪住最近的瘦猴山賊：“現在是什么年號？”

“景、景和十二年…”"才睡了一百二十年啊。

"男人失望地松開手，轉頭盯住青霜，“你的劍氣…很熟悉。”

青霜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本座不認識你。”

"白夜。

"男人輕笑，“當年論劍大會，你罵我’花架子’。”

葉小刀趁機往老黃馬身后躲，卻被獨眼山賊一把拽住后領：“小子！

這僵尸是你帶來的？”

"誤會！

我就是個送快遞的！

"葉小刀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白夜突然看向他：“你。”

“我我我什么也沒干！”

"你的血…"白夜深深吸了口氣，“很香。”

葉小刀腿一軟，首接跪了：“大佬！

我三天沒洗澡了！”

青霜跳到他頭頂："丟人現眼！

"轉頭對白夜亮出爪子，“要打架？

本座奉陪。”

白夜卻笑了：“比劍如何？

我贏了，你告訴我誰封印了我。”

"不比，"青霜甩了甩尾巴，“除非你賠本座的魚。”

“什么魚？”

“精神損失費！

二十條鱸魚！”

趁一貓一僵尸討價還價，葉小刀偷偷往馬車上爬。

眼看就要摸到韁繩，背后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把棺材交出來！”

葉小刀回頭一看，差點暈過去——又一隊人馬從山路拐角處沖了出來，為首的壯漢扛著一把九環大刀，刀背上九個銅環叮當作響，正是風云鏢行的鏢頭趙大虎。

"完了完了…"葉小刀喃喃自語，“左邊是僵尸，右邊是仇家，我這是造了什么孽…”風云鏢行和永安鏢局是死對頭，去年葉小刀不小心把趙大虎最愛的汗血寶馬喂成了球，從此就被對方記恨上了。

趙大虎瞪著葉小刀：“小子，把棺材交出來，饒你不死！”

葉小刀看看左邊（青霜vs白夜），看看右邊（九環大刀），突然福至心靈——"趙鏢頭！

其實我是風云鏢行的臥底！

"他掏出鏢單揮舞，“這棺材里有寶藏！”

青霜：“…”白夜：“…”趙大虎：“當我們傻？”

九環大刀劈下的瞬間，葉小刀使出了畢生絕學——“茍命第一式：抱頭蹲！”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葉小刀從指縫里看見，白夜用兩根手指夾住了九環大刀的刀刃，輕松得像捏住一片樹葉。

"風云鏢行？

"白夜歪了歪頭，“趙天雄那老匹夫還活著？”

趙大虎臉色驟變：“你認識我們總鏢頭？”

"認識。

"白夜溫柔一笑，“他左臀的胎記像只王八，對吧？”

趁趙大虎愣神的功夫，青霜一尾巴掃倒三個鏢師：“廢物！

還不上車！”

葉小刀連滾帶爬沖上馬車，老黃馬這回跑得比兔子還快。

棺材板在顛簸中"咣當咣當"響個不停，白夜的聲音隨風飄來：“幽冥山莊見，小貓咪——”青霜氣得撓碎了坐墊：“本座要殺了他！”

"您老冷靜！

"葉小刀死死抱住炸毛的貓，“先解釋下為什么僵尸都認識您？”

"陳年舊賬。

"青霜甩開他，“倒是你，再敢說’我是臥底’，本座就先宰了你。”

"我那不是權宜之計嘛…"葉小刀突然盯著青霜的爪子，“您受傷了？”

貓爪上一道細小的傷口正在滲血——是剛才打斷鬼頭刀時被崩到的。

"閉嘴！

"青霜兇巴巴地舔爪子，“到了鎮上，先買魚。”

葉小刀偷偷笑了。

他知道，這是貓主子嘴硬心軟的標志。

夕陽西下，馬車在官道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棺材里，白夜留下的字條被風吹起，上面潦草寫著：“當心鎮劍司。”

葉小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后不久，一個穿著黑色官服的男人出現在山路上。

他撿起地上斷裂的鬼頭刀碎片，輕輕嗅了嗅。

“找到你了，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