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關精神病院的第二年，我從鏡中看見十八歲年輕的自己。

她正一臉甜蜜收拾行李準備私奔。

而在樓下等她的。

是肋骨被我爸打斷兩根，仍不肯與我分手的戀人。

也是為護懷中新歡，任由仇家摔死我們女兒的丈夫。

女兒忌日這天。

牧野為哄新歡開心，豪擲三億為私生子舉辦滿月宴的消息沖上熱搜。

我嘲諷看向鏡中人的笑臉，摔碎鏡子打破幻覺，又撿起碎片劃開手腕。

“蠢貨！”

“乖乖女救贖不了小混混，你只會被他拉入深淵！”

話音剛落，鏡中人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

血剛浸染地面，一記巴掌甩歪了我的腦袋。

牧野扔來一沓黑白遺照，惱羞成怒道：“毀了昊昊的滿月宴，你滿意啦？”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卻在瞥見我流血的手腕時，臉色驟變。

一向冷靜的男人抱起我踉踉蹌蹌往外沖，聲音里透著絕望。

“醫生！醫生！快來救人！”

手腕被紗布層層包裹后，牧野一把掐住我脖頸。

“你怎么總和小苓過不去？”

“讓人在滿月宴上撒女兒的遺照，很好玩嗎？”

我忍不住笑出聲。

“她故意在女兒忌日這天發請帖惡心我，還不準我反擊了？”

“心疼她啦？那讓我死啊！我都**給她讓位了，你還救我干嘛？”

脖間的雙手驟然失了力氣。

他輕撫我紅腫的臉頰。

“說什么氣話？她就是個玩意兒，你才是我永遠的妻。”

“你乖一點，把我哄開心了，我就把她和孩子送走……”

“還有你拉小提琴的手，我也能找醫生……”

“滾！”

我怒目回懟：“牧野，你真惡心！”

手指控制不住顫抖，耳邊好似又響起了那群**的狂笑。

痛苦的記憶襲來。

我推開牧野崩潰大哭：“你們都有孩子了，為什么還不放過我？”

“我連死亡的自由……都沒有嗎？”

牧野溫柔抹掉我眼角的淚，聲音卻冷如寒霜。

“羽嫣，你發過誓的，永遠不會離開我。”

可是牧野，你也發過誓，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先食言的人，是你。

我扯出一抹嘲諷的笑，閉眼不再看他。

他頭抵在我脖間，黏膩的呼吸讓人惡心。

我本能的反胃干嘔。

牧野呼吸停滯一瞬，他起身冷冷看著我。

半響，他嗤笑開口。

“乖，好好養病，別再鬧了……你也不想**和女兒，死后也不得安寧吧？”

我麻木點頭。

至親的骨灰，成了他威脅我的**。

牧野冷哼一聲，狠狠摔上病房門。

我望向窗外的鐵欄桿。

痛苦絕望卻又無能為力……

被我藏起的鏡子碎片里，突然傳來驚惶的質問聲。

“你是誰？”

“為什么要罵我蠢貨？”

我捏緊碎片，沉默望向鏡中人。

直到掌心傳來刺痛，我才確認這不是在做夢。

鏡中人，真的是十八歲的我！

我的心臟狂跳，笑得癲狂，卻涌出淚花。

“我是三十歲的你啊！”

“你就是蠢貨！”

“為了所謂愛情，失去一切的大蠢貨！”

看向鏡中人驚疑不定的臉。

我幾乎哀求道：“和牧野分手！別再犯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