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懷瑾？懷瓊？
“平安……就平安。”
這個念頭落下，那個曾經是周錦的意識，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錨點，不再漫無目的地漂浮。
她或者說他？
開始嘗試著，真正地“感受”這個小小的世界。
周圍依舊是黑暗的，但這種黑，不再是虛無的、令人恐懼的黑，而是一種溫暖的、包容的黑。
他/她被一種略帶粘稠的液體包裹著，像是泡在溫度恰到好處的溫水里，渾身暖洋洋的。
最清晰的，還是那“咚……咚……咚……”的心跳聲。
沉穩，有力，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戰鼓。
這聲音離他/她極近，仿佛就響在耳邊，或者說，響徹了這整個小小的世界。
這聲音讓他/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它在，天就塌不下來。
除了心跳，還有一些別的動靜。
咕嚕嚕……有時候是沉悶的、像是水流翻滾的聲音。
他/她猜想，那可能是母親腸胃蠕動的聲音。
嗡……有時候是極輕微的、像是隔著厚厚的墻壁傳來的說話聲，完全聽不清內容，只能感受到一些聲波的震動。
他/她像一個被困在密室里的人，努力地捕捉著外界的一切信息，試圖拼湊出外面的世界。
這天，那嗡嗡的聲音似乎比往常要清晰一些。
他/她集中精神，努力去分辨。
“……娘今天燉了魚湯，你多喝點，對身體好。”
是那個低沉憨厚的男聲，是“爹”。
“嗯，聞著就香。”
溫柔的女聲回應著，是“娘”，“就是這幾天，總覺得沒什么力氣，懶洋洋的。”
“那就躺著，別動！
地里的活有我呢！”
男聲立刻說道，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現在可是兩個人，累著了可不行。”
“哪有那么嬌氣。”
女聲輕輕笑了笑，帶著點嗔怪，但更多的是甜蜜。
“怎么不嬌氣？
咱家現在，你最金貴！”
男聲的聲音抬高了些，充滿了自豪，“我周大山的媳婦兒，懷著我周大山的孩子，那對咱家來說就是天大的事！”
他/她在黑暗中“聽”得有些想笑。
這個爹，聽起來是個粗豪的性子，但對媳婦兒是真的上心。
“你呀……就會說好聽的。”
母親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對了，娘今天還說，看我這肚子的形狀，像是個帶把的。”
“真的？！”
周大山的聲音瞬間充滿了驚喜，但隨即又壓低了，“閨女也好！
咱家懷瑜就是個閨女，多貼心！
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強！”
懷瑜？
這應該就是姐姐的名字了。
聽起來挺文氣的。
“是啊，平安就好。”
母親的聲音溫柔地重復著。
時間在這個黑暗溫暖的空間里，似乎流逝得很慢，又似乎很快。
他/她無法準確判斷過去了多久，只能在清醒時通過外界聲音的變化，模糊地感知晝夜交替。
有時候，外界很安靜，只有母親平穩的呼吸和心跳聲，他/她知道，那大概是夜晚，母親睡著了。
有時候，外界會很嘈雜，有雞鳴狗吠的聲音，有更多人說話、走動的聲音，他/她知道，那是白天，這個家，這個村子都蘇醒了。
他/她聽到過那個叫懷瑜的小女孩的聲音，總是“娘、娘”地叫著，聲音清脆。
“娘，弟弟什么時候出來呀？”
小女孩充滿期待地問。
“快了，等秋天，糧食收進倉里，就出來陪懷瑜玩了。”
母親總是溫柔地回答。
他/她注意到，母親沒有肯定“弟弟”這個稱呼，只是模糊地回應。
“那我把我攢的糖給弟弟吃！”
小女孩信誓旦旦地說。
他/她聽著這些簡單又充滿生活氣息的對話，心里那點因為失去過去一切的惆悵和茫然，漸漸被一種新奇的感覺取代。
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這天，他/她感覺到母親似乎正靠著床頭休息，父親也坐在旁邊。
只聽得母親輕聲說：“**，咱是不是該給娃想個正經名字了？
總不能一首娃啊娃的叫。”
父親周大山的聲音響起：“是想了好幾個，都覺得配不上咱娃。
咱懷瑜的名字，是當初求了村里柳夫子給的，說是什么……懷、懷美玉的意思，叫懷瑜。
好聽！”
“懷瑜這名字是起得好。”
母親附和道，“柳夫子不是說了嗎，男娃女娃都能用這‘懷’字排著，聽著就像一家人。”
“對！
我想著，要是這回是個閨女，就叫懷瓊，也是玉的意思，跟***配著。”
周大山的聲音帶著點規劃未來的興奮，“要是個小子……”他頓了頓，聲音更鄭重了些：“柳夫子說，最好的玉叫‘瑾’，也是玉的光彩。
咱小子，就叫懷瑾！
周懷瑾！
希望他以后，肚子里有學問，像美玉一樣，有光彩，以后等咱老了，懷瑜有個弟弟也不至于被欺負！”
懷瑾……懷瓊……他/她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兩個名字。
原來，外面的爹娘連他/她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卻己經把名字都想好了。
一個對應男孩，一個對應女孩，都帶著美好的寓意。
這份鄭重其事的期盼，讓他/她心里微微有些發漲。
無論他/她最終是“懷瑾”還是“懷瓊”，都是被期待著、被珍視著的。
這時，他/她感覺到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貼在了母親隆起的肚皮上。
那手掌很粗糙，隔著肚皮和羊水，他/她都能感覺到上面厚厚的繭子。
但是，那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
緊接著，是父親周大山那壓低了的、帶著點傻氣和新奇的聲音，首接透過肚皮傳了進來：“小家伙，聽見沒？
爹和娘給你想好名字啦！”
“你要是帶把的，就叫周懷瑾！
要是閨女，就叫周懷瓊！
都是頂頂好的名字！”
“在里面好好的，別鬧**。
爹在外面給你掙家業呢！”
“等你出來，爹給你買大糖人吃！”
這笨拙的、覆蓋了兩種可能性的宣言，讓他/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一個三十歲的靈魂，被一個“陌生”男人隔著肚皮用大糖人哄著，而且連性別都還是個謎……這體驗，實在是太過于超現實了。
但是，奇怪的是，他/她并不覺得反感。
那粗糙手掌傳來的溫度，和那憨首聲音里毫不掩飾的喜悅與期待，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注入他/她這片小小的天地。
他/她下意識地，微微動了一下身體，算是回應。
果然，外面立刻響起了母親帶著驚喜的聲音：“哎呀！
他動了！
大山，他踢我了！
他聽到你說話了！
他喜歡這個名字！”
“真的？！
再讓我摸摸！
再讓我摸摸！”
周大山的聲音激動得發顫，那只大手更加輕柔地**著，嘴里不住地說，“好孩子！
認得爹了！
不管是懷瑾還是懷瓊，都是爹的好孩子！”
他/她在黑暗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算了，懷瑾還是懷瓊，都沒關系，大糖人就大糖人吧。
他/她重新放松下來，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和肚皮外那只粗糙卻溫暖的大手。
這兩個飽含期待的名字，在他/她意識里輕輕回響。
這個全新的世界，這個有著一家人，和即將成為“懷瑾”或“懷瓊”的他/她的家，似乎……也不算太壞。
他/她帶著一絲微弱暖意的復雜心情，再次沉入了溫暖的迷夢之中。
這個念頭落下，那個曾經是周錦的意識，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錨點，不再漫無目的地漂浮。
她或者說他？
開始嘗試著，真正地“感受”這個小小的世界。
周圍依舊是黑暗的，但這種黑，不再是虛無的、令人恐懼的黑，而是一種溫暖的、包容的黑。
他/她被一種略帶粘稠的液體包裹著，像是泡在溫度恰到好處的溫水里，渾身暖洋洋的。
最清晰的，還是那“咚……咚……咚……”的心跳聲。
沉穩，有力，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戰鼓。
這聲音離他/她極近，仿佛就響在耳邊，或者說，響徹了這整個小小的世界。
這聲音讓他/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它在，天就塌不下來。
除了心跳，還有一些別的動靜。
咕嚕嚕……有時候是沉悶的、像是水流翻滾的聲音。
他/她猜想，那可能是母親腸胃蠕動的聲音。
嗡……有時候是極輕微的、像是隔著厚厚的墻壁傳來的說話聲，完全聽不清內容，只能感受到一些聲波的震動。
他/她像一個被困在密室里的人，努力地捕捉著外界的一切信息，試圖拼湊出外面的世界。
這天，那嗡嗡的聲音似乎比往常要清晰一些。
他/她集中精神，努力去分辨。
“……娘今天燉了魚湯，你多喝點，對身體好。”
是那個低沉憨厚的男聲，是“爹”。
“嗯，聞著就香。”
溫柔的女聲回應著，是“娘”，“就是這幾天，總覺得沒什么力氣，懶洋洋的。”
“那就躺著，別動！
地里的活有我呢！”
男聲立刻說道，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現在可是兩個人，累著了可不行。”
“哪有那么嬌氣。”
女聲輕輕笑了笑，帶著點嗔怪，但更多的是甜蜜。
“怎么不嬌氣？
咱家現在，你最金貴！”
男聲的聲音抬高了些，充滿了自豪，“我周大山的媳婦兒，懷著我周大山的孩子，那對咱家來說就是天大的事！”
他/她在黑暗中“聽”得有些想笑。
這個爹，聽起來是個粗豪的性子，但對媳婦兒是真的上心。
“你呀……就會說好聽的。”
母親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對了，娘今天還說，看我這肚子的形狀，像是個帶把的。”
“真的？！”
周大山的聲音瞬間充滿了驚喜，但隨即又壓低了，“閨女也好！
咱家懷瑜就是個閨女，多貼心！
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強！”
懷瑜？
這應該就是姐姐的名字了。
聽起來挺文氣的。
“是啊，平安就好。”
母親的聲音溫柔地重復著。
時間在這個黑暗溫暖的空間里，似乎流逝得很慢，又似乎很快。
他/她無法準確判斷過去了多久，只能在清醒時通過外界聲音的變化，模糊地感知晝夜交替。
有時候，外界很安靜，只有母親平穩的呼吸和心跳聲，他/她知道，那大概是夜晚，母親睡著了。
有時候，外界會很嘈雜，有雞鳴狗吠的聲音，有更多人說話、走動的聲音，他/她知道，那是白天，這個家，這個村子都蘇醒了。
他/她聽到過那個叫懷瑜的小女孩的聲音，總是“娘、娘”地叫著，聲音清脆。
“娘，弟弟什么時候出來呀？”
小女孩充滿期待地問。
“快了，等秋天，糧食收進倉里，就出來陪懷瑜玩了。”
母親總是溫柔地回答。
他/她注意到，母親沒有肯定“弟弟”這個稱呼，只是模糊地回應。
“那我把我攢的糖給弟弟吃！”
小女孩信誓旦旦地說。
他/她聽著這些簡單又充滿生活氣息的對話，心里那點因為失去過去一切的惆悵和茫然，漸漸被一種新奇的感覺取代。
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這天，他/她感覺到母親似乎正靠著床頭休息，父親也坐在旁邊。
只聽得母親輕聲說：“**，咱是不是該給娃想個正經名字了？
總不能一首娃啊娃的叫。”
父親周大山的聲音響起：“是想了好幾個，都覺得配不上咱娃。
咱懷瑜的名字，是當初求了村里柳夫子給的，說是什么……懷、懷美玉的意思，叫懷瑜。
好聽！”
“懷瑜這名字是起得好。”
母親附和道，“柳夫子不是說了嗎，男娃女娃都能用這‘懷’字排著，聽著就像一家人。”
“對！
我想著，要是這回是個閨女，就叫懷瓊，也是玉的意思，跟***配著。”
周大山的聲音帶著點規劃未來的興奮，“要是個小子……”他頓了頓，聲音更鄭重了些：“柳夫子說，最好的玉叫‘瑾’，也是玉的光彩。
咱小子，就叫懷瑾！
周懷瑾！
希望他以后，肚子里有學問，像美玉一樣，有光彩，以后等咱老了，懷瑜有個弟弟也不至于被欺負！”
懷瑾……懷瓊……他/她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兩個名字。
原來，外面的爹娘連他/她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卻己經把名字都想好了。
一個對應男孩，一個對應女孩，都帶著美好的寓意。
這份鄭重其事的期盼，讓他/她心里微微有些發漲。
無論他/她最終是“懷瑾”還是“懷瓊”，都是被期待著、被珍視著的。
這時，他/她感覺到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貼在了母親隆起的肚皮上。
那手掌很粗糙，隔著肚皮和羊水，他/她都能感覺到上面厚厚的繭子。
但是，那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
緊接著，是父親周大山那壓低了的、帶著點傻氣和新奇的聲音，首接透過肚皮傳了進來：“小家伙，聽見沒？
爹和娘給你想好名字啦！”
“你要是帶把的，就叫周懷瑾！
要是閨女，就叫周懷瓊！
都是頂頂好的名字！”
“在里面好好的，別鬧**。
爹在外面給你掙家業呢！”
“等你出來，爹給你買大糖人吃！”
這笨拙的、覆蓋了兩種可能性的宣言，讓他/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一個三十歲的靈魂，被一個“陌生”男人隔著肚皮用大糖人哄著，而且連性別都還是個謎……這體驗，實在是太過于超現實了。
但是，奇怪的是，他/她并不覺得反感。
那粗糙手掌傳來的溫度，和那憨首聲音里毫不掩飾的喜悅與期待，像是一股暖流，緩緩注入他/她這片小小的天地。
他/她下意識地，微微動了一下身體，算是回應。
果然，外面立刻響起了母親帶著驚喜的聲音：“哎呀！
他動了！
大山，他踢我了！
他聽到你說話了！
他喜歡這個名字！”
“真的？！
再讓我摸摸！
再讓我摸摸！”
周大山的聲音激動得發顫，那只大手更加輕柔地**著，嘴里不住地說，“好孩子！
認得爹了！
不管是懷瑾還是懷瓊，都是爹的好孩子！”
他/她在黑暗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算了，懷瑾還是懷瓊，都沒關系，大糖人就大糖人吧。
他/她重新放松下來，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和肚皮外那只粗糙卻溫暖的大手。
這兩個飽含期待的名字，在他/她意識里輕輕回響。
這個全新的世界，這個有著一家人，和即將成為“懷瑾”或“懷瓊”的他/她的家，似乎……也不算太壞。
他/她帶著一絲微弱暖意的復雜心情，再次沉入了溫暖的迷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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