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自暗處的窺探
錢是到手了，危機也暫時**了。
蘇清漪奢侈地給自己放了一天假，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吃了頓火鍋。
那種靈魂被填滿的飽足感，讓她對這個世界都多了幾分熱愛。
但她心里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那只怪物只是睡著了，不是消失了。
她必須時刻準備著，為它尋找下一個“故事”。
晚上，她回到工作室，將那本詭異的古書從樟木箱里拿了出來。
書還是老樣子，封面是粗糙的獸皮，書頁一片空白。
但蘇清漪知道，它不一樣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這本書之間，建立了一種微弱的聯系。
她試探著，將今天在茶樓發生的一幕，在腦海里重新“播放”了一遍。
就在她回想錢富貴那張又驚又怒的臉時，手腕上的紋身突然微微發熱。
她翻開古書。
空白的書頁上，竟然浮現出了一行淡淡的墨跡，像水墨畫一樣氤氳開來。
那是一幅簡筆畫，畫的正是茶樓里，她與錢富貴對峙的場景。
畫風古拙，卻惟妙惟肖。
蘇清漪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本書，不僅能“吃”故事，還能“記錄”故事？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爺爺把它留給自己，究竟是想做什么？
一連串的疑問，讓她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那股饑餓感沒有再出現，蘇清漪也樂得清閑，重新投入到文物修復的工作中。
她接了一個修復一幅古畫的活兒。
畫的主人是個出手闊綽的富商，要求只有一個：盡快。
這天晚上，她正在工作室里對著那幅破損的山水畫仔細研究，準備著手修復。
窗外，夜色如墨。
工作室位于一棟老式居民樓的頂層，周圍很安靜。
她戴著放大鏡，手持精細的毛筆，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畫卷上的污漬。
突然，她手一抖。
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毫無征兆地從背后升起。
那不是錯覺。
是一種實質性的，帶著冰冷惡意的注視，像一條毒蛇，纏上了她的后頸。
蘇清漪的身體瞬間僵住。
工作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門窗都關得好好的。
那目光，是從哪里來的？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什么都沒有。
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她和桌上的古畫，以及角落里那個樟木箱。
但那股被窺探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它無處不在，從天花板，從墻壁，從地板的縫隙里，滲透出來，將她包裹。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后背。
她猛地站起來，心臟狂跳。
“誰？！”
沒有人回答。
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顯得格外單薄。
她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但此刻，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
那不是普通人的目光。
那目光里，帶著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陰冷和貪婪。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紋身，突然傳來一陣灼痛。
沉睡的怪物，醒了。
而且，它在害怕。
連這個需要靠“故事”維生的鬼東西都在害怕？
那外面……或者說，這個房間里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灼痛感越來越強烈。
蘇清漪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的那只怪物，正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
但與此同時，一種詭異的興奮感，也從那恐懼中滋生出來。
它在害怕，但它也對那個未知的“窺探者”充滿了好奇。
就像食客聞到了頂級食材的香氣，既期待，又帶著一絲對未知的敬畏。
蘇清漪瞬間明白了。
對于她身體里的怪物來說，一個能讓它都感到恐懼的存在，無疑是一個更加“美味”的故事。
“瘋子……”她在心里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那個怪物，還是在罵自己。
那股被窺探的感覺越來越濃，幾乎要凝成實質。
空氣仿佛都變得黏稠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阻力。
蘇清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緩緩移動腳步，挪到窗邊，猛地拉開了窗簾。
窗外空無一人，只有對面樓房零星的燈火。
她又檢查了門鎖，完好無損。
那個“東西”，不是從物理層面進來的。
它的目光，能穿透墻壁。
怎么辦？
報警？
說有鬼在偷看我？
**只會把她當成精神病。
逃跑？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否決了。
她能感覺到，那目光己經鎖定了她。
無論她跑到哪里，都無濟于事。
更何況，她身體里的怪物，正在用那股灼熱的興奮感，催促著她，不要逃。
去面對它，去了解它，去……把它變成“故事”！
蘇清漪深吸一口氣，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重新坐回工作臺前，但沒有再去看那幅古畫。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樟木箱上。
那個“窺探者”出現的時間，和她開始修復這幅古畫的時間，太過巧合了。
問題，很可能就出在這幅畫上。
她拿起放大鏡，重新審視這幅名為《秋山晚渡圖》的古畫。
畫的技法很高超，意境悠遠。
但此刻在蘇清漪眼里，那層巒疊嶂的山峰，仿佛變成了一張張猙獰的人臉。
那靜謐的河流，也像是通往幽冥的忘川。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畫卷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渡口，渡口上，站著一個身披蓑衣的船夫。
由于年代久遠，船夫的面容己經模糊不清。
但蘇清漪卻死死地盯住了他。
因為，她剛剛清理污漬的時候，隱約覺得這個船夫的姿態有些奇怪。
現在，在那股冰冷目光的注視下，她終于看清了。
那個船夫，沒有影子。
在畫中夕陽的余暉下，山石樹木，都有著長長的影子。
唯獨這個船夫，腳下干干凈凈。
一個畫技如此高超的畫師，怎么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
除非……這不是錯誤。
蘇=＞清漪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摸那個沒有影子的船夫。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畫面的瞬間。
“咚！
咚！
咚！”
工作室的門，被重重地敲響了。
敲門聲沉重而緩慢，像是用石頭在砸門，每一下，都精準地敲在蘇清漪的心跳上。
她猛地縮回手，驚恐地望向門口。
誰會在這個時間來？
那股窺探的目光，瞬間從西面八方收回，全部集中到了門外。
門外那個“東西”，和畫里的“東西”，是一伙的？
還是說……是更可怕的存在？
“誰？”
蘇清漪的聲音有些發顫。
門外沒有回應。
敲門聲也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比剛才那無處不在的窺探更讓人窒息。
蘇清漪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樓道的聲控燈壞了，外面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見。
但她能感覺到，門外有人。
或者說，有“東西”在。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壓迫感，仿佛門外站著的不是一個活物，而是一座山，一片海。
她手腕上的紋身，灼痛感達到了頂峰。
那只怪物在瘋狂地尖叫，一半是恐懼，一半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蘇清漪咬了咬牙。
她退后幾步，抄起了墻角一根用來支撐畫卷的實心紅木棍。
不管門外是什么，她都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她準備豁出去的時候，一個低沉而清冷的男性嗓音，穿透了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蘇清漪女士，開門，社區送溫暖。”
蘇清漪：“……”這拙劣的借口，讓她緊繃的神經都為之一滯。
社區送溫暖？
半夜十二點？
送到她這個窮得快要交不起房租的“困難戶”家里？
她再次湊到貓眼前往外看。
這一次，樓道的聲控燈大概是被來人跺腳點亮了。
昏黃的燈光下，她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男人很高，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立領長衫，肩寬背首，身形挺拔如松。
他手里撐著一把同樣是黑色的長柄傘，傘面上沒有沾染半點雨滴，與這個黏膩的雨夜格格不入。
他沒有看貓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氣場，卻仿佛將整個樓道都與外界隔絕了。
蘇清漪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看不清男人的臉，但她能看到，在男人腳下，樓道地面上那些常年積累的灰塵，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了一個干凈的圓圈。
這人……不正常。
“你到底是誰？”
蘇清漪.“奉命而來，處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東西。”
男人答非所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這里沒有什么不該出現的東西。”
“是嗎？”
男人淡淡道，“那你屋里的那幅《秋山晚渡圖》，是打算留著過年嗎？”
蘇清漪的心臟咯噔一下。
他知道這幅畫！
他就是沖著這幅畫來的！
那股窺探她的陰冷目光，和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我再重復一遍，開門。”
男人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隨著他的話音，蘇清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憑空出現，重重地壓在了門板上。
那扇本就不算結實的防盜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仿佛隨時都會被壓扁。
蘇清漪臉色一白。
這己經超出了人類的力量范疇。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不開門，下一秒這扇門就會被暴力拆除。
權衡利弊，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門栓。
門開的瞬間，一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氣息撲面而來，沖散了屋里那股陰冷的窺探感。
蘇清漪終于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
他的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色，眼神深邃如寒潭，不帶一絲溫度。
男人收起傘，邁步走進屋里。
他甚至沒有看蘇清漪一眼，目光首接落在了工作臺上的那幅《秋山晚渡圖》上。
“果然是‘畫鬼’。”
他淡淡地開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畫鬼？”
蘇清漪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
“以畫為媒，竊人魂魄的邪物。”
男人走到畫前，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畫卷上輕輕一點。
“嗡——”整幅畫卷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蜂鳴，畫面上的山水開始扭曲，那條靜謐的河流，顏色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仿佛真的變成了通往地獄的通道。
畫中那個沒有影子的船夫，竟然緩緩地……轉過了頭。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但蘇清漪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在“看”著自己，充滿了怨毒和饑餓。
“它想吃了你。”
男人頭也不回地說道。
蘇清漪這才明白，剛才那股窺探的目光，就來自畫里這個鬼東西。
“你是什么人？”
她握緊了手里的紅木棍。
男人終于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淡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鎮靈司，趙玄。”
蘇清漪奢侈地給自己放了一天假，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吃了頓火鍋。
那種靈魂被填滿的飽足感，讓她對這個世界都多了幾分熱愛。
但她心里很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那只怪物只是睡著了，不是消失了。
她必須時刻準備著，為它尋找下一個“故事”。
晚上，她回到工作室，將那本詭異的古書從樟木箱里拿了出來。
書還是老樣子，封面是粗糙的獸皮，書頁一片空白。
但蘇清漪知道，它不一樣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這本書之間，建立了一種微弱的聯系。
她試探著，將今天在茶樓發生的一幕，在腦海里重新“播放”了一遍。
就在她回想錢富貴那張又驚又怒的臉時，手腕上的紋身突然微微發熱。
她翻開古書。
空白的書頁上，竟然浮現出了一行淡淡的墨跡，像水墨畫一樣氤氳開來。
那是一幅簡筆畫，畫的正是茶樓里，她與錢富貴對峙的場景。
畫風古拙，卻惟妙惟肖。
蘇清漪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本書，不僅能“吃”故事，還能“記錄”故事？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爺爺把它留給自己，究竟是想做什么？
一連串的疑問，讓她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那股饑餓感沒有再出現，蘇清漪也樂得清閑，重新投入到文物修復的工作中。
她接了一個修復一幅古畫的活兒。
畫的主人是個出手闊綽的富商，要求只有一個：盡快。
這天晚上，她正在工作室里對著那幅破損的山水畫仔細研究，準備著手修復。
窗外，夜色如墨。
工作室位于一棟老式居民樓的頂層，周圍很安靜。
她戴著放大鏡，手持精細的毛筆，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畫卷上的污漬。
突然，她手一抖。
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毫無征兆地從背后升起。
那不是錯覺。
是一種實質性的，帶著冰冷惡意的注視，像一條毒蛇，纏上了她的后頸。
蘇清漪的身體瞬間僵住。
工作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門窗都關得好好的。
那目光，是從哪里來的？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
什么都沒有。
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她和桌上的古畫，以及角落里那個樟木箱。
但那股被窺探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它無處不在，從天花板，從墻壁，從地板的縫隙里，滲透出來，將她包裹。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后背。
她猛地站起來，心臟狂跳。
“誰？！”
沒有人回答。
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顯得格外單薄。
她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但此刻，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
那不是普通人的目光。
那目光里，帶著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陰冷和貪婪。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紋身，突然傳來一陣灼痛。
沉睡的怪物，醒了。
而且，它在害怕。
連這個需要靠“故事”維生的鬼東西都在害怕？
那外面……或者說，這個房間里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灼痛感越來越強烈。
蘇清漪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的那只怪物，正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
但與此同時，一種詭異的興奮感，也從那恐懼中滋生出來。
它在害怕，但它也對那個未知的“窺探者”充滿了好奇。
就像食客聞到了頂級食材的香氣，既期待，又帶著一絲對未知的敬畏。
蘇清漪瞬間明白了。
對于她身體里的怪物來說，一個能讓它都感到恐懼的存在，無疑是一個更加“美味”的故事。
“瘋子……”她在心里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那個怪物，還是在罵自己。
那股被窺探的感覺越來越濃，幾乎要凝成實質。
空氣仿佛都變得黏稠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阻力。
蘇清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緩緩移動腳步，挪到窗邊，猛地拉開了窗簾。
窗外空無一人，只有對面樓房零星的燈火。
她又檢查了門鎖，完好無損。
那個“東西”，不是從物理層面進來的。
它的目光，能穿透墻壁。
怎么辦？
報警？
說有鬼在偷看我？
**只會把她當成精神病。
逃跑？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否決了。
她能感覺到，那目光己經鎖定了她。
無論她跑到哪里，都無濟于事。
更何況，她身體里的怪物，正在用那股灼熱的興奮感，催促著她，不要逃。
去面對它，去了解它，去……把它變成“故事”！
蘇清漪深吸一口氣，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重新坐回工作臺前，但沒有再去看那幅古畫。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樟木箱上。
那個“窺探者”出現的時間，和她開始修復這幅古畫的時間，太過巧合了。
問題，很可能就出在這幅畫上。
她拿起放大鏡，重新審視這幅名為《秋山晚渡圖》的古畫。
畫的技法很高超，意境悠遠。
但此刻在蘇清漪眼里，那層巒疊嶂的山峰，仿佛變成了一張張猙獰的人臉。
那靜謐的河流，也像是通往幽冥的忘川。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畫卷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渡口，渡口上，站著一個身披蓑衣的船夫。
由于年代久遠，船夫的面容己經模糊不清。
但蘇清漪卻死死地盯住了他。
因為，她剛剛清理污漬的時候，隱約覺得這個船夫的姿態有些奇怪。
現在，在那股冰冷目光的注視下，她終于看清了。
那個船夫，沒有影子。
在畫中夕陽的余暉下，山石樹木，都有著長長的影子。
唯獨這個船夫，腳下干干凈凈。
一個畫技如此高超的畫師，怎么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
除非……這不是錯誤。
蘇=＞清漪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摸那個沒有影子的船夫。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畫面的瞬間。
“咚！
咚！
咚！”
工作室的門，被重重地敲響了。
敲門聲沉重而緩慢，像是用石頭在砸門，每一下，都精準地敲在蘇清漪的心跳上。
她猛地縮回手，驚恐地望向門口。
誰會在這個時間來？
那股窺探的目光，瞬間從西面八方收回，全部集中到了門外。
門外那個“東西”，和畫里的“東西”，是一伙的？
還是說……是更可怕的存在？
“誰？”
蘇清漪的聲音有些發顫。
門外沒有回應。
敲門聲也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比剛才那無處不在的窺探更讓人窒息。
蘇清漪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樓道的聲控燈壞了，外面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見。
但她能感覺到，門外有人。
或者說，有“東西”在。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壓迫感，仿佛門外站著的不是一個活物，而是一座山，一片海。
她手腕上的紋身，灼痛感達到了頂峰。
那只怪物在瘋狂地尖叫，一半是恐懼，一半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蘇清漪咬了咬牙。
她退后幾步，抄起了墻角一根用來支撐畫卷的實心紅木棍。
不管門外是什么，她都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她準備豁出去的時候，一個低沉而清冷的男性嗓音，穿透了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蘇清漪女士，開門，社區送溫暖。”
蘇清漪：“……”這拙劣的借口，讓她緊繃的神經都為之一滯。
社區送溫暖？
半夜十二點？
送到她這個窮得快要交不起房租的“困難戶”家里？
她再次湊到貓眼前往外看。
這一次，樓道的聲控燈大概是被來人跺腳點亮了。
昏黃的燈光下，她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男人很高，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立領長衫，肩寬背首，身形挺拔如松。
他手里撐著一把同樣是黑色的長柄傘，傘面上沒有沾染半點雨滴，與這個黏膩的雨夜格格不入。
他沒有看貓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氣場，卻仿佛將整個樓道都與外界隔絕了。
蘇清漪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看不清男人的臉，但她能看到，在男人腳下，樓道地面上那些常年積累的灰塵，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了一個干凈的圓圈。
這人……不正常。
“你到底是誰？”
蘇清漪.“奉命而來，處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東西。”
男人答非所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這里沒有什么不該出現的東西。”
“是嗎？”
男人淡淡道，“那你屋里的那幅《秋山晚渡圖》，是打算留著過年嗎？”
蘇清漪的心臟咯噔一下。
他知道這幅畫！
他就是沖著這幅畫來的！
那股窺探她的陰冷目光，和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我再重復一遍，開門。”
男人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隨著他的話音，蘇清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憑空出現，重重地壓在了門板上。
那扇本就不算結實的防盜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仿佛隨時都會被壓扁。
蘇清漪臉色一白。
這己經超出了人類的力量范疇。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不開門，下一秒這扇門就會被暴力拆除。
權衡利弊，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門栓。
門開的瞬間，一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氣息撲面而來，沖散了屋里那股陰冷的窺探感。
蘇清漪終于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
他的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色，眼神深邃如寒潭，不帶一絲溫度。
男人收起傘，邁步走進屋里。
他甚至沒有看蘇清漪一眼，目光首接落在了工作臺上的那幅《秋山晚渡圖》上。
“果然是‘畫鬼’。”
他淡淡地開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畫鬼？”
蘇清漪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
“以畫為媒，竊人魂魄的邪物。”
男人走到畫前，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畫卷上輕輕一點。
“嗡——”整幅畫卷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蜂鳴，畫面上的山水開始扭曲，那條靜謐的河流，顏色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仿佛真的變成了通往地獄的通道。
畫中那個沒有影子的船夫，竟然緩緩地……轉過了頭。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但蘇清漪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在“看”著自己，充滿了怨毒和饑餓。
“它想吃了你。”
男人頭也不回地說道。
蘇清漪這才明白，剛才那股窺探的目光，就來自畫里這個鬼東西。
“你是什么人？”
她握緊了手里的紅木棍。
男人終于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淡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鎮靈司，趙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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