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三根燒紅的鐵釘，死死釘進蘇晚晚的眼睛里。71:58:4371:58:42。。。。。
她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涌起一陣強烈的惡心，跌跌撞撞沖進洗手間，趴在馬桶邊劇烈地干嘔起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不是哭。

是身體在替靈魂宣泄那還沒來得及消化的恐懼。

那只握著**的手。

那把刺入心臟的刀。

謝知言溫柔的笑。

白曉月狂熱的眼。

還有那鋪天蓋地的直播彈幕——

都是真的。

她真的死過一回了。

又被硬生生塞回了這具還溫熱著的身體里。

而現在，她的頭頂懸著一個倒計時。

71小時58分鐘

墜樓

墜樓。

她盯著那兩個字，腦子里閃過前一世最后的畫面——

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

高樓林立。

**在高處。

如果從那里掉下去——

那就是墜樓。

所以，她的死因從來不是秘密。

謝知言連殺她，都要偽裝成意外。

讓世人以為，只是一個“不幸墜樓身亡的年輕女孩”。

偽善到骨子里。

---

蘇晚晚撐著洗手臺站起來。

擰開水龍頭，把冰涼的水拍在臉上。

一遍。

兩遍。

三遍。

鏡子里的自已臉色白得像紙，眼睛紅腫，嘴唇沒有血色。

狼狽。

脆弱。

不堪一擊。

但她看著那雙眼睛。

看見里面還有一團火。

燒得很小。

但沒有滅。

那是恨。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洗手間。

從書桌上拿起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翻到第一頁。

筆尖落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她需要理清楚三件事——

第一，她回到了什么時候？

手機上的日期是《深淵》游戲公測當天。

她前世就是在這天第一次登錄游戲。

然后在接下來的一年里，一步步走進謝知言的陷阱。

不——不是陷阱。

是**。

是她親手幫白曉月遞的那些信，把她自已送上了那座高處的**。

想到這里，她的手頓了一下。

一年前。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謝知言。

白曉月拉著她去參加一場慈善晚宴，說是做志愿者。

她去了。

遠遠地，她看見那個穿白西裝的男人在臺上講話。

臺下掌聲雷動。

白曉月激動得抓她的手，聲音都在抖：“晚晚你看到了嗎！那就是謝知言！真人比照片還帥！”

她只是點點頭，覺得這人確實挺厲害的。

僅此而已。

后來呢？

后來白曉**常提起他。

“晚晚，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晚晚，你幫我遞封信好不好？我不敢……”

“晚晚，他今天對我笑了！是不是***？”

她一次又一次地幫。

遞信。

創造偶遇。

在謝知言面前說白曉月的好話。

像個傻乎乎的工具人。

直到被綁上**那一刻，她才明白——

那些信，白曉月從來沒送出去過。

那些偶遇，全是安排好的“讓謝知言看見她”。

那些好話，全變成了謝知言評估“這個祭品夠不夠格”的依據。

白曉月認識謝知言的時間，比她想象的長得多。

長到足夠他們一起，給她挖一個一年的坑。

---

她收回思緒。

筆尖繼續在紙上劃動。

第二，她身上發生了什么？

她獲得了某種詭異的能力——

能看見別人頭頂的死亡預告。

剛才鏡子里自已頭上的倒計時，就是證明。

這個能力是重生帶來的，還是死過一次的代價？

她不知道。

第三，她接下來該怎么辦？

先活下去。

破除那個71小時后墜樓的死局。

但這不是普通的墜樓。

這是謝知言的獻祭。

這意味著——

他會在三天內，再次對她動手。

而她需要做的，不只是“別從高處掉下去”。

是要讓他動手之前，先死。

她攥緊了筆。

指節泛白。

然后一筆一劃，在紙上寫下兩個名字——

謝知言。

白曉月。

第一個，她要他的命。

第二個，她要她生不如死。

但現在，她需要先驗證一件事：

這倒計時，能改嗎？

---

蘇晚晚換了一身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把長發扎起來。

鏡子里的自已看起來和從前沒什么不同。

還是那副**柔弱、人畜無害的模樣。

很好。

這層皮，還能用。

她拿起手機和鑰匙，推門出去。

---

公寓樓下就是一條熱鬧的街道。

陽光正好，車來車往。

包子鋪冒著熱氣，趕早高峰的上班族行色匆匆。

多么尋常的一個上午。

可在蘇晚晚眼里——

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那個拎著公文包小跑過斑馬線的中年男人。

頭頂懸著——

03:12:47 心梗

路邊推著嬰兒車曬太陽的年輕媽媽——

17天 車禍

就連那只趴在窗臺上舔爪子的橘貓——

00:00:33 高空墜物

三十二秒后，它會死。

蘇晚晚猛地抬頭。

看見六樓窗臺邊放著一盆快枯死的綠蘿，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她張了張嘴。

想喊。

又咽了回去。

這是貓的命。

和她有什么關系？

可那只貓還在悠閑地舔爪子。

渾然不知頭頂懸著死神。

“……三十一，三十，二十九……”

她在心里默默數著。

然后她看見那只貓的主人——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窗邊，伸手去抱貓。

那盆綠蘿又晃了一下。

蘇晚晚的腿比腦子先動。

她沖過去，一把將小女孩連人帶貓拽進樓道——

身后，“哐”的一聲巨響。

花盆在她們剛才站的位置砸得粉碎。

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

貓從她懷里躥出去，一溜煙沒了影。

樓上傳來大人的驚呼。

樓下有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問怎么回事。

蘇晚晚蹲下身，輕輕拍著女孩的背。

聲音軟軟的：

“沒事了，不怕不怕……”

她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心卻在劇烈地跳。

不是因為后怕。

是因為她看見了——

小女孩頭頂空空蕩蕩。

什么都沒有了。

那行寫著00:00:33 高空墜物的血色倒計時。

消失了。

改變了。

她能改變。

---

蘇晚晚沒有等家長來道謝，悄悄離開了人群。

她需要冷靜一下。

剛才那一幕在她腦海里反復播放：

倒計時，花盆，沖過去的腿，碎裂的瓦片。

每一個細節都那么清晰。

這不是運氣。

她真的獲得了某種能力。

她能看見死亡。

還能——至少在某些時刻——把它推開。

這個認知讓她既恐懼又興奮。

像溺水的人突然摸到了一塊浮木。

可是——

她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居民樓。

六樓。

花盆是從六樓掉下來的。

如果她沒沖過去，那個小女孩會死。

死于高空墜物。

和她頭頂的墜樓，是同一類死法。

高處。

墜落。

她突然想起前世最后那個念頭——

如果從那里掉下去，那就是墜樓。

所以，謝知言要殺她，也會偽裝成“意外”嗎？

把她從高處推下去？

然后告訴世人，只是一個女孩不小心失足？

有可能。

太有可能了。

她攥緊了拳頭。

那她要防的，就不只是“別靠近高處”。

而是——誰會在高處，推她那一下。

---

她繼續往前走。

腦子還在轉。

剛走到公寓樓下，正要進單元門——

腳步忽然頓住了。

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低調，干凈，在這個老小區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車窗降下一半。

蘇晚晚看見了那雙眼睛。

冷冽，銳利，像冬天的湖水。

明明沒什么表情，卻讓人覺得自已從頭到腳都被看透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頭，去看他頭頂——

然后愣住了。

那里什么都沒有。

不是倒計時歸零。

不是日期模糊。

是——

什么都沒有。

空白的。

像一片沒寫字的紙。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倒計時。

或者說，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車窗緩緩升起來。

隔絕了那道目光。

黑色轎車無聲駛離，消失在街角。

蘇晚晚站在原地。

心臟像擂鼓一樣跳。

他是誰？

為什么他能躲過她的眼睛？

為什么他會出現在她樓下？

和謝知言有關嗎？

---

她慢慢走上樓。

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

手還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興奮。

她改變了別人的死局。

這說明她的也可以改。

三天。

她還有三天。

這三天里，她要——

第一，活下去，不讓謝知言有“推她”的機會。

第二，找到那個神秘男人的身份，是敵是友。

第三，查清楚，謝知言這次會在哪里動手。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

三天。

足夠了。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而她——

已經不是昨天那個傻乎乎幫閨蜜遞信的蘇晚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