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收容萬物，但代價是愛你

手機屏幕的光，是凌晨兩點地下**里唯一的光源。

蘇小晚蹲在*2層冰冷的通風管道后面，屏住呼吸，看著“星辰大海（攻堅版）”工作群的界面。

群成員20人，但群聊右上角，那個小小的數字，在每次她眨眼的瞬間，都會從“20”無聲地跳成“21”。

又跳回去了。

她的手指冰涼。

這不是顯示錯誤。

三個月前，這家“創維科技”猝死的程序員吳昊的鬼魂，正以這種數字化的方式，盤踞在這個加班群里——至少，公司里是這么傳的。

她是來挖這個都市怪談背后的新聞的，最好能拍到點“證據”。

但現在，她只覺得自己蠢透了。

為了拍到所謂“靈異現象”，她混進大樓，躲過了保安，卻把自己困在了這個下班后連電梯都會停運的樓層。

更糟糕的是，十分鐘前，她的手機像被什么東西**了，自動彈出了這個群，怎么也退不出去。

忽然，群列表動了。

一個沒有任何頭像、名字是一片空白的賬號，緩緩“爬”到了列表最上方。

它的狀態欄那里，赫然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蘇小晚的心臟驟停。

沒有Wi-Fi，她的流量也早用光了。

這個輸入狀態，是從哪里來的？

緊接著，那個空白賬號發出一條消息，是@她在這個大樓里偽裝的臨時工身份ID：@蘇小晚（實習生） ：你也在加班嗎？

寒氣順著脊椎猛地竄上天靈蓋。

她驚恐地環顧西周，**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水滴的聲響。

誰？

誰在看著？

她顫抖著手指想關機，屏幕卻猛地一亮，刺得她睜不開眼。

群界面自動刷新，右上角的在線人數，像是掙脫了某種束縛，瘋狂跳動——21… 25… 30… 最后，定格在一個令人血液凍結的數字上：52而群成員列表，依然只有20個有名字的人。

下面，是32個密密麻麻、沒有頭像、沒有ID的空白行，像一排列隊等待的墓碑。

最新的那條消息變了，依然是那個空白賬號：**不對。

你不是加班。

你是來‘看’我們的。

那…就留下吧。

“砰！”

身后遠處，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門，傳來一聲巨大的、仿佛被什么東西用力關上的悶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更近一些。

一聲接一聲，由遠及近，像是無形的腳步，正在將她所有的退路一一封死。

**里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

在明滅的慘白光線中，蘇小晚看到，遠處那一排排原本空蕩蕩的停車位上，不知何時，密密麻麻地“坐”滿了模糊的、人形的黑影。

它們低垂著頭，姿態僵硬，手里都捧著一團類似手機的微弱光芒，屏幕的光映著它們沒有五官的臉。

所有“人”，都“坐”在那里。

所有“人”，都“看”著她。

手機瘋狂震動，群里被同一條消息刷屏，來自那32個空白賬號，整齊劃一，如同審判：**留下。

留下。

留下。

蘇小晚背靠著冰冷刺骨的管道，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極致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連尖叫都發不出。

她意識到，自己觸犯的不是一個鬼魂，而是一個在此地徘徊不去的、由無數加班亡魂和集體怨念凝聚成的“規則”。

退路己絕。

那些坐在車里的“人影”，開始極其緩慢地、統一地……轉動脖頸，朝向她的方向。

就在她絕望地閉上眼睛，以為自己要被這片黑暗吞噬時——“哧啦——！！！”

一陣尖銳到幾乎撕裂耳膜的、仿佛金屬被巨力硬生生掰開的噪音，從**另一頭炸響！

那不是現實中該有的聲音，更像是空間本身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閃爍的燈光驟然穩定，變成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一個身影，從那片最深沉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是個男人，很高，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衣，袖子隨意挽到手肘。

但讓蘇小晚瞳孔收縮的是他的眼睛——在暗紅的光線下，那雙眼睛里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緩緩旋轉的、灼人的金色碎光，像是將熔化的黃金灌入了眼眶。

他看也沒看那些開始躁動起來的“車位人影”，目光徑首鎖定了蘇小晚，更準確地說，鎖定了她手里那部還在不斷彈出“留下”字樣的手機。

他的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嘴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像刀鋒。

明明走得并不快，卻帶著一種讓周圍空氣都凝滯的壓迫感。

“誰讓你……”他的聲音很低，沙啞，卻奇異地穿透了**里的死寂和那股無形的壓力，清晰地砸進蘇小晚的耳朵里。

那雙非人的金眸里，翻滾著怒意，以及……一絲極力壓制的、更深處的東西。

他停在蘇小晚幾米外，無視了最近一個己經從車里探出半個身體的、由陰影和怨念構成的“同事”，朝她伸出手，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碰它的？”

“把手機給我。

現在。”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