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召喚的名字

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被回應的愿望，都來自極致的信念。

不論是人類的呼喊，天人的誓言，還是魔族的野心——只要足夠堅定，創世女神瑟瑞辛就必須回應它。

她不是神殿的雕像，不是**的符號。

她是活著的意志。

她聽見了，就會出現。

沒人知道她是什么時候來的，甚至沒人記得她曾“降臨”。

但她現在就住在卡薩諾莊園不遠的那座小屋里。

身份？

沒人查過。

**？

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每天穿著普通的裙子，在鎮子上買菜，在樹下喂貓。

和鎮上的人打招呼會笑，偷吃面包會舔手指，坐在屋頂上看星星能發呆一晚上。

她的名字叫瑟瑞辛。

沒人覺得奇怪這個名字，因為這是個世界里流傳最廣的神名之一。

但沒有人把她和神聯系起來。

除了一個人——萊昂·卡薩諾。

一天傍晚，鎮子西口起風。

萊昂單膝跪地，低著頭，過了許久才敢抬起頭來，看著似乎不知所措的女人。

他走近她幾步，試著問：“你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會兒，忽然抬起頭：“我忘了。”

萊昂的心跳得極快。

他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那就叫這個。

瑟瑞辛。”

她眨眨眼，點頭：“好，叫我瑟瑞辛。”

那一刻，風像是也輕了一點。

從那天開始，他們像是慢慢被一場無聲的潮水推向彼此。

他會帶她去市集最熱鬧的攤位，讓她嘗遍人類的糖果；她會在夜晚幫他縫好破掉的斗篷，說：“你這扣子也太不結實了。”

他們談星辰，談傳說，也談神。

“你信神嗎？”

有一次她問他。

他看著她，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我信你。”

這一帶信奉瑟瑞辛的信徒很多，幾乎每家都有她的畫像或雕像。

祈愿之夜，人們會舉著燭光走上山頂，朝東方唱出愿望——“愿女神回應我心中最渴望之事。”

沒人知道，那些愿望究竟有沒有真正傳到神那里。

也沒人知道，真正的回應，會以什么形式到來。

除了萊昂。

他知道，因為她己經回應了。

她回應的是他。

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而己。

這段日子太平得近乎夢幻，夢幻得讓人警覺。

瑟瑞辛偶爾會坐在屋前削蘋果，嘴里嘀咕著：“你說奇怪不奇怪，我總覺得……這世界上有很多人認識我，但我一個都不記得。”

萊昂握著刀，手指一緊，卻還是笑著遞給她一塊果肉：“也許你是前世欠債太多，投胎前把名單撕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萊昂總覺得世界都安靜了一點。

鎮子上開始有些風聲。

“那女人是誰？

長得像極了神像里的女神。”

“會不會是哪個貴族家的私生女？”

“她來之后，神殿的愿力波動越來越頻繁了……”也有人開始偷偷在她走過后畫十字，低聲誦念女神之名。

有天夜里，瑟瑞辛突然坐起身，說：“萊昂，我剛剛夢見很多很多人喊我的名字。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她的聲音不驚慌，也不茫然，反而像是……疲憊。

“喊得我有點耳朵疼。”

她揉了揉耳朵，“是不是最近吃糖太多，得上火了？”

萊昂沒有回應，只把她摟進懷里。

月光照在他眼里，像是釘死了一層沉重的銀。

他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有些力量己經察覺了異常。

小屋的大門再一次被敲響。

只不過這次來的人，不是鄰居，也不是神官，而是——他的母親，卡琳娜夫人。

她站在門口，目光如刀。

“你帶我去看看那個‘女孩’。”

她說。

萊昂站在原地，猶豫了一瞬。

“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卡琳娜勾唇冷笑：“我當然知道她不是。

問題是，她到底是‘什么’。”

瑟瑞辛并不知道這一切。

她還在門前的樹下畫圈圈喂螞蟻，還在傍晚的時候，把屋頂的貓嚇跑然后自己爬上去看星星。

首到某一天，山上的神像忽然自行裂開。

首到某一天，遠方神殿的長明火第一次在祭典夜熄滅。

首到某一天，卡琳娜夫人帶著幾名家族騎士，闖進了他們的屋子。

萊昂擋在她面前，握緊了她的手，聲音低到只剩下心跳：“別怕。”

她愣了一下。

“為什么要怕？”

她歪頭看他，眼里沒什么驚慌。

“我只是記不清我是誰，不代表我會怕誰。”

而后來的事，她記得不大清楚。

有人把她帶走了。

她沒掙扎。

她只記得，在被押走前，她回頭看了萊昂一眼。

那眼神里，藏著些說不出的東西。

像是疑問，又像是憐憫。

像是——“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