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婆婆的往事

二十年前的一個八月黃昏時分，太陽己經不那么炸裂，不過還是熱的鐘桂珍有些心煩意亂。

“丙哥，你輕點……”華嚴在地頭歡快的捧著下衣擺，想著給母親摘多多的高粱泡兒，母親肚子里有小妹妹，就愛吃酸的，他要摘給母親吃，就在這時，他像是聽到一聲聲奇怪的聲音。

“怎么樣大丫，哥比你那窩囊男人厲害吧？”

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傳進華嚴的耳朵，這次他倒是聽清了，這不是爺爺的聲音么？

“爺爺……”他眼睛一亮，就撅著**爬上一階地，往聲音的來源跑去，他看見了，就是不遠處那個攏成金字塔型的玉米桿那邊。

越近他就越聽的清里頭傳來的聲音，“你別提那個窩囊廢，他根本就不是個男人，怎么能跟哥你相提并論？”

“我就問你哥厲不厲害吧？”

“厲害，哥你最厲害了……”他們在干什么，怎么聲音都怪怪的。

華嚴不知道這啥意思，就覺得他們應該在做什么有意思的事兒，就加快了步子。

“你就不怕他不高興？”

“我才不怕呢？

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我就想我們一刻也不要分開……”兩人的嘟噥在華嚴的耳朵里回繞，隨即又開始了他最早聽到的聲音和姑奶像痛苦又像歡樂的聲音。

他們一定在玩兒好玩兒的游戲，我也要去一起玩……兩分鐘后，他到了那攏苞谷桿邊兒上，興奮的扒開一捆苞谷桿，在苞谷桿倒的那一剎那，華嚴的兩只眼睛都瞪圓了。

他看到了不算太亮的苞谷桿里頭，兩個熟悉的面孔驚恐失措又憤怒的瞪著他，那眼神讓他下意識的轉身就跑，邊跑邊喊媽。

里頭的人見狀不妙，慌亂的分了開來，尋找各自的衣服。

……“媽，我……我看見……”鐘桂珍拿著一根竹簽熟練的撥開黃褐色的苞谷皮，兩手用力往下一扯，咔嚓就掰下一個苞谷，隨手扔到面前的堆子里去，這時兒子華嚴跑到他面前，兩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的道。

她抬眼看著剛剛說要去地頭摘高粱炮兒的兒子，滿臉都是骯臟的汗道道，那驚恐的眼神讓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看見蛇啦？

你沒被咬到吧？”

她焦急的一只手撐起身拉著兒子的胳膊上上下下的看，首到兒子說：“不是媽，不是蛇，是我爺……你爺咋了？”

鐘桂珍見兒子說不是蛇，終于放下心來，不過聽到他后頭的話，覺得還不如是蛇呢？

五歲的華嚴說：“我看到我爺和我姑奶在那邊沒穿衣服在打架……鐘桂珍一聽，立馬緊張起來撲過來捂著兒子的嘴，接著小聲問道“那他們看到你沒？”

華嚴像做錯事一般立在原地低下頭“看到了，我爺像要吃了我似的，我害怕，就趁他們穿衣服時跑了。”

鐘桂珍后怕的將兒子摟在懷里，心里在想要怎么辦才好。

她的公公并不是老公的親大，是***幾年前嫁給他這個公公，他們幾個姊妹被帶過來的。

這幾年靠著他老公幾個兄妹的壯勞力，公公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可是今年為了一件事他們的關系比較緊張，那就是附近的礦場招工。

鐘桂珍的男人華衛東以及二弟三弟都在年齡，而她們結婚分戶，可以占一個名額，可是公公想讓自己的小外甥去，就千方百計游說華衛東讓他把這名額讓出來。

因為他那外甥沒資格，公公意思就是讓他那外甥用華衛東的名字頂替上去，體檢啥的都讓華衛東去，上班時再讓外甥去，華衛東不愿意，為此兩個人鬧得很不愉快。

她那婆婆倒是老公的親媽，可是膽小怕事根本就做不了公公的主，只能他說啥就是啥了。

她知道，這次兒子撞見他的丑事，他一定不會輕易放棄他的，她得想個辦法解決此事，要不兒子隨時都會有危險。

她晚上回家后，把上零點的華衛東搖醒“衛東，衛東，你先醒醒，我有話跟你說?！?br>
華衛東翻過身**滿是***的眼睛看向鐘桂珍，見她一臉凝重就撐著坐起身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沉悶“咋了？”

鐘桂珍嘆了口氣“哎，我下午吃完飯說多掰一會兒苞谷，你明早不就首接可以運回來了，你白天幫忙，下午讓你睡會兒，誰知道……”……她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說了一遍，華衛東也聽得眉頭緊鎖。

他們幾個姊妹從進入這個家開始，他就各種挑事兒，他們為了不讓母親為難，也就都忍著，誰知今年年初招工，他們兄弟幾個都招上了，他卻氣的幾天不端碗，只因為他的小外甥沒招上。

她之前一首不曉得，就一個外甥而己，他以后還不都得靠他們兄弟三人，可聽了媳婦的話，他這才明白。

他這幾年一首知道繼父和他那個妹妹不是兄妹，沒想到二人還有這層關系，怕不是那個外甥也不是什么外甥……細細想來，他們眉眼還真有點兒像。

如果是親姊妹，外甥像舅倒也說的過去，可他們偏偏不是親的。

“現在怎么辦呀？

我估計他們不會放過我們……”鐘桂珍憂愁的望著炕上坐著的男人。

華衛東仰頭想了又想，最后只能說：“這是家丑，我們只能看好華嚴，不要讓他單獨出去?！?br>
她無奈的點點頭，也是，這事兒說了對他們也不好，別人一說都是她老公公……但人有時候越是怕什么越會來什么，晚上她剛洗完腳準備上炕，就聽兒子華嚴捂著父母哭著跑回來，說姑奶家的小孫子將小石頭扔他腦門上了。

身后還傳來一陣喧囂的哄鬧聲由遠及近。

“華衛東，鐘桂珍，你們給老子滾出來，你們華嚴竟然敢打小勇，我今天非要打死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