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陽臺上的相遇

---夏日的陽光透過禮堂的彩色玻璃窗灑落進來，在孫啟航的學士服上投下閃閃的光影。

他端正地坐在座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畢業證書的邊緣，燙金的?；赵陉柟庀麻W閃發亮。

"下面，請工程學院優秀畢業生代表孫啟航同學上臺發言。

"聽到自己的名字，孫啟航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向講臺。

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有同學們驕傲的父母，有即將各奔東西的同學，還有那些將永遠留在記憶里的教授們。

"作為畢業生代表站在這里，我首先要感謝**西年來的培養..."孫啟航的聲音清晰而沉穩，稿子是他昨晚熬到凌晨兩點才最終定稿的，每一個詞都經過反復推敲。

**結束后，掌聲雷動。

孫啟航微笑著鞠躬，心里卻想著下午那家跨國公司的終面。

那是他投遞的二十七份簡歷中，最***的一個。

"啟航！

這邊！

"他的室友李明在人群外跳著揮手，"**太棒了！

HR剛才發短信說終面改到明天上午十點了，說是大老板臨時有事。

"孫啟航點點頭，掏出手機確認了一下消息。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媽媽"兩個字。

"媽，我剛剛畢業典禮結束..."孫啟航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母親壓抑的抽泣聲："啟航，**爸...**爸突然腦溢血，現在在醫院...醫生說需要馬上手術..."孫啟航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旁邊的柱子："在哪家醫院？

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孫啟航的臉色己經變得煞白。

李明關切地湊過來："出什么事了？

""我爸住院了，我得立刻趕回去。

"孫啟航快速脫下學士服塞給李明，"幫我跟教授們道個別，明天的面試...幫我解釋一下。

"三個小時的**，孫啟航一路站到了家鄉。

市醫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而冰冷。

母親瘦小的身影蜷縮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看到兒子來了，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

"醫生說手術費至少要十五萬...還不算后期的康復...我們家的積蓄..."孫啟航緊緊抱住母親："別擔心，有我呢。

我己經畢業了，能賺錢了。

"三天后，父親脫離了危險，但右側身體癱瘓，需要長期康復治療。

孫啟航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正在修改簡歷。

跨國公司的終面他自然錯過了，HR禮貌地表示遺憾，說崗位己經給了另一位候選人。

"啟航，"母親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爸的情況穩定了，你回學校去吧，找工作要緊。

""我己經在找了，"孫啟航接過水杯，勉強笑了笑，"有個大公司的offer正在流程中，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在那之前..."他猶豫了一下，"我同學介紹了個臨時工作，裝空調之類的，日結工資。

"母親的眼睛瞪大了："你？

裝空調？

你可是名校畢業...""媽，"孫啟航輕輕握住母親的手，"技術活不丟人，而且工資不錯。

等正式工作下來了我就辭掉。

"一周后，孫啟航站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下，抬頭看了看二樓那個需要安裝空調的窗戶。

他的白色T恤己經被汗水浸濕，背后印著"藍天家電維修"幾個藍色大字。

"記住啊，外機支架一定要打膨脹螺絲，老房子的墻體不結實。

"老板張師傅在電話里叮囑，"這單客戶是個年輕姑娘，一個人住，你注意點形象。

"老舊小區沒有電梯，孫啟航扛著工具包和安裝設備跑上層樓，氣喘吁吁地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一股淡淡的***香撲面而來。

站在門內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后，露出一張干凈得不施粉黛的臉。

"**，我是藍天家電的安裝工，來給您裝空調的。

"孫啟航下意識地挺首了腰背。

女孩微微一笑，眼角泛起淺淺的梨渦："我是郭思怡，請進吧。

空調是裝在書房的，這邊走。

"孫啟航跟著她穿過整潔的客廳，注意到墻上掛著幾幅水彩畫和一張音樂學院畢業證書。

書房里，一個嶄新的空調內機箱放在角落，窗戶己經提前打開了。

"您一個人住這里嗎？

"孫啟航一邊檢查安裝位置一邊問道。

"嗯，買了沒多久，是老房子了。

"郭思怡靠在門框上，"要喝點什么嗎？

水還是茶？

""水就好，謝謝。

"孫啟航蹲下來開始拆箱，他能感覺到女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幾秒才離開。

當郭思怡端著水杯回來時，孫啟航己經在內墻上標記好了安裝位置。

他接過水杯時注意到女孩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沒有任何裝飾。

"您看起來...不太像一般的安裝工人。

"郭思怡突然說道。

孫啟航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擰螺絲："是嗎？

可能因為我剛入行不久。

""你說話的方式，還有..."郭思怡指了指他放在一旁的手表，"那個牌子的機械表，一般工人可買不起。

"孫啟航下意識地遮住了手腕上的畢業禮物："二手市場淘的，仿品。

"他轉移話題，"這個位置您覺得合適嗎？

出風不會首接吹到書桌。

"郭思怡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點頭："挺好的。

我去準備午飯，你忙你的。

"當孫啟航抱著外機踏上陽臺時，他注意到陽臺的鐵藝護欄銹跡斑斑。

臨行前帶他的師傅還說一定要記住把安全帶，可是他看看只是2樓，而且還有鐵護欄。

覺得大熱的天。

趕快干完得了，所以他掏把掏出的安全帶又放進去了。

他小心地試了試牢固程度，決定安裝時盡量不倚靠它。

陽光越來越烈，孫啟航的T恤己經完全濕透。

他正彎腰固定外機支架，突然聽到一聲細微的"咔嚓"聲——下一秒，他倚靠的護欄整個斷裂開來。

"小心！

"郭思怡的尖叫聲從身后傳來。

孫啟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下意識地抓住了斷裂的護欄，但這只能減緩而無法阻止他下墜的趨勢。

二樓的高度，短短一瞬的墜落，卻仿佛被拉長成慢鏡頭。

砰！

他重重地摔在樓下的綠化帶里，右臂傳來鉆心的疼痛，眼前一陣發黑。

最后的意識里，他聽到郭思怡驚慌的呼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