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衣天使

"林醫生！

高速連環車禍要送進來41個！

"護士小婷抱著一疊病歷，從門外探出頭通知后又迅速消失，奔向下一間診室。

林絳熟練的摸出一瓶自備的葡萄糖，開蓋一口喝干，便匆匆奔向搶救室待命，恍惚間覺得搶救室的紅燈亮得有些刺眼。

不眠不休，墻上的電子鐘顯示05:47，這意味他創下了連續22小時連軸工作的新紀錄——如果等會兒暈倒時姿勢夠帥，說不定會被小婷發到醫院大群作為急診科勞模進行宣傳。

"開放頸靜脈通路！

拿骨髓穿刺針！

"壓住不斷抽搐的患者，染血的橡膠手套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

監護儀刺耳的報警聲中，林絳忽然想起導師的警告："你小子總把自己的命當成體外循環機來用，遲早要...""林醫生！

患者室顫了！

"護士長首接把除顫儀塞進林絳手里，"順便說，0點的時候你朋友給你訂了個冰淇淋蛋糕，科室沒人手己經化成湯了..."人生就像急診科的自動門——永遠在"搶救中"和"準備搶救"之間來回碾壓。

06：12。

這是林絳成為主治醫師的第三年零七天，當年以全專業第一名成績畢業的天之驕子，此刻在正用力折斷腎上腺素安瓿瓶。

"林老師！

患者血氧掉到70了！

"規培生舉著剪刀的手在顫抖著。

"抖什么？

你當自己在手打檸檬茶?。?br>
"林絳輕輕接過過剪刀，沾著血漬的隔離面屏壓迫著他的額頭，讓他隱隱有些暈眩。

"給我照著第七肋間...對，就這兒，看見創口沒？

"06:30，洗手時，林絳覺得鏡中的自己就像變異的喪尸。

手機在**柜里震動，十幾條未讀消息里，流淌著家人和朋友的關愛："兒子，今天一早媽就在普陀山給你供了一盞長明燈，說是能保健康長壽…""林醫生！

剛送來的創傷休克那個要緊急開胸！

"林絳感覺到自己的咬肌因為長時間緊張用力而隱隱作痛。

無影燈再次亮起的瞬間，監護儀的波形起起伏伏，心臟剝去肋骨的保護后，就是這般脆弱地戰栗著。

"阻斷鉗...鑷子...棉墊..."器械護士的聲音忽近忽遠。

林絳忽然感覺手中的止血鉗突然變得千斤重，眼前的傷口裂口漸漸暈染成那個融化的冰淇淋蛋糕——今天本該是林絳三十五歲的生日。

"血壓！

""40/20！

""林醫生你的手在滲血！

"巡回護士突然驚呼。

他這才發現戴著三層手套的掌心早被胸骨斷端刺破，血珠正順著手套的蜿蜒而下。

"別停..."林絳跌跌撞撞走向來**的住院醫，整個人在強光下被勾勒出一道金邊，"先拉血壓…"三十五歲的身體發出最后的警報，視野里飛濺的血點逐漸凝固成漫天星辰。

當心電檢測儀發出刺耳長鳴時，林絳聽見很輕的"咔嗒"聲，是小婷，打開了他的生日蛋糕盒，周圍好像還有壓抑的哭泣聲。

最后的意識里，閃過母親在寺院里，雙手合十，面向長明燈輕聲禱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