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天之滿天神魔盡低眉

嵐云宗外門的青石板上還凝著晨露，外門雜役李天機握著竹掃帚的手微微發緊。

"唉，還是穿少了點" 李天機幽幽的說道。

當李天機彎腰掃過青石板上最后一叢青苔時，后頸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掌。

"誰？

"李天機被嚇了一激靈，猛的一回頭。

"喲，這不是咱們嵐云宗外門最勤快的掃地仙人嗎？

"帶著戲謔的男聲撞進了李天機耳膜，李天機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慢慢抬頭，正看見王虎叉著腰站在跟前。

這外門弟子王虎，比李天機早入門兩年，生得是虎背熊腰，左眉骨間有道月牙形疤痕，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盯著李天機，，王虎腳邊還跟著兩個染了酒氣的外門雜役——很顯然這三人剛從山下醉春樓回來。

"王虎師兄。

"李天機低低應了聲，李天機不動聲色的把掃帚往身側挪了挪。

李天機清楚的記得三天前自己的這把掃帚，被王虎搶去砸了看門的老黃狗，最后還是他半夜偷偷用竹片重新扎的。

"急什么？

"王虎突然伸出蒲扇大的手去抓掃帚柄，滿嘴酒氣的說道！

"老子今天看你掃得辛苦，幫你扔了這破玩意如何？

"掃帚的竹枝在王虎掌心發出細碎的斷裂聲，李天機能清晰感覺到掃帚在自己手里一寸寸傾斜，喉間突然泛起腥甜——這是李天機強壓著體內翻涌的氣血！！

這是屬于李天機自己的秘密！！！

先天劍骨帶來的靈脈太旺盛了，旺盛到李天機每天要在晨霧里打坐三個時辰，用最笨的引氣訣把靈氣一絲絲散進泥土里。

否則只要稍微動氣，指尖就會不受控地凝出劍形氣刃——那是他在三年前第一次被師門外的野獸追逐，自己跌下懸崖時導致本能覺醒的"廢柴"偽裝下的秘密！！！

"王虎！

"一道清冷的冷喝聲突然從左側傳來。

李天機順勢松開掃帚，看著王虎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來者是外門執事李明軒，月白道袍一塵不染，腰間青玉牌此刻在晨光里泛著幽光。

李明軒負手而立，眉峰微挑："王虎，外門規矩都忘了？

欺辱雜役，扣你三個月月俸。

""李執事！

我...""還不去執事堂領罰！

"王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卻不敢有一點點反駁，只狠狠瞪了李天機一眼，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李天機彎腰撿掃帚時，余光瞥見李明軒的目光在他腰間掃了掃——李天機的腰間那里掛著個褪色的布囊，是他用來裝引氣訣殘頁的。

"李天機，外門雜役。

"李明軒的聲音突然放柔，"我知道你在宗里過得艱難，但修行一途最忌心浮。

"李明軒抬手時，袖口露出半截金絲繡的云紋，"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李天機抬頭，恰好撞進那雙含笑的眼睛里。

李天機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溫暖，但是又不得不讓自己提防！

三年前他剛被扔進外門時，那個說要"照顧他"的雜役頭目，也是用這種溫吞的語氣，把他推進了滿是毒蟻的枯井。

"謝李執事關心。

"李天機低頭盯著青石板上的水痕。

"雜役只要掃好地就行。

"李明軒的指尖在腰間玉牌上敲了兩下，轉身時道袍帶起一陣風，卷走了幾片未掃凈的落葉。

李天機望著他的背影，布囊里的殘頁突然發燙——那是他從雜役房梁上摳下來的，上面的引氣訣比外門傳的多了三句。

日頭升到頭頂時，李天機正蹲在雜役房后的老槐樹下啃冷饃。

樹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瓷碗的溫度燙得他縮了下手指。

"誰？

"李天機抬頭看去。

"小心燙。

"趙梅的聲音輕得像飄在風里，她穿著洗得發白的雜役服，發間別著朵野菊，"我在伙房幫廚，多留了碗蘿卜湯。

你喝吧，李大哥，別光吃這個冷面饃饃"李天機抬頭，正看見趙梅耳尖泛紅。

李天機不動聲色的尷尬咳嗽了兩聲。

趙梅這姑娘來外門半年，總在他被欺負時偷偷塞傷藥，昨天還把自己的引氣訣抄本塞給他——雖然那本子他早就能倒背如流。

"劍冢的事，你聽說了嗎？

"趙梅左右看了看，蹲下來湊近他耳邊，"我收拾執事房時，聽見李執事和張長老說......后山的斷龍崖，有上古劍冢的入口。

"李天機的手指在碗沿微微發抖，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

" 我只是個小雜役，那種大事我怎么會知道呢！

"李天機輕輕的跟趙梅說道。

不過李天機記得三個月前在藏書閣偷翻古籍，確實見過"上古劍冢，有劍認主"的記載。

但是當時他剛翻到"先天劍骨者得之可證大道！！

"那頁，就被巡閣弟子打斷，書也被收走了。

"他們說......"趙梅的聲音更低了，"百年前天地大劫，劍冢被封印， 現在靈氣復蘇，入口快顯了。

"她從懷里掏出半張地圖，邊角還沾著灶灰，"我畫了大概位置，你......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李天機接過地圖時，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切菜時磨的，心頭不禁一暖。

李天機喉嚨發緊，把湯碗往她手里推："你喝。

""我、我不餓。

"趙梅慌忙站起來，野菊從發間掉下來，落在李天機腳邊，"晚、晚上別亂跑，最近山上有狼......"她說完就跑，發梢掃過李天機的手背，像一片輕輕的云。

李天機捏著地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伙房的炊煙里。

老槐樹的影子移了三寸，他把冷饃塞進嘴里，蘿卜湯的熱氣從喉間漫上來，燙得李天機眼眶發酸。

月上三竿時，李天機偷偷裹著夜色摸向了后山......李天機偷偷把掃帚藏在雜役房的稻草堆里，布囊里除了引氣訣殘頁，還塞了塊從墻角摳的火折子，準備夜探后山的時候使用。

夜晚，斷龍崖的風可比外門冷得多。

李天機不禁裹了裹衣服。

他沿著小梅給他的地圖上的標記，在第三棵歪脖子松樹下扒開藤蔓，果然不出所料，藤蔓下露出塊半人高的青石板——上面刻著的劍紋，和他夢里出現過的一模一樣。

"李天機？

"冷不丁的叫聲驚得李天機后背抵上巖壁。

李明軒舉著盞琉璃燈站在五步外，道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燈光映得他眼底泛著冷光："大半夜不睡覺，來后山做什么？

"李天機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想起趙梅說"最近山上有狼"時閃躲的眼神——原來不是狼，是盯著劍冢的人！！！

"回李執事的話。

"他彎腰撿起腳邊的野菊，"雜役房的張嬸說，后山的野菊能治她孫子的咳嗽。

我......我想著順道采點。

"他把野菊舉到燈前，花瓣上還凝著夜露，"您看，這花多新鮮。

"李明軒的目光在野菊和青石板之間轉了兩圈，突然笑了："倒是個有心人。

"李明軒抬手拍了拍李天機的肩，力道重得像是要把李天機骨頭捏碎，"不過后山蛇蟲多，下次別亂跑。

"李天機垂著頭，看著李明軒的靴子碾過一片落葉。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山風里，他才敢抬頭。

月光照在青石板的劍紋上，突然泛起淡青色的光——那是他體內的先天劍骨在共鳴，像有把劍正從心口往指尖鉆。

他摸向布囊里的引氣訣殘頁，殘頁下還壓著塊溫熱的東西——是趙梅塞給他的野菊，花瓣上的夜露，正順著指縫往下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天機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按在青石板上。

劍紋突然亮起刺目的光，李天機好像聽見地底傳來清越的劍鳴，像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東西，正緩緩睜開眼睛。

山風卷著松濤灌進領口，李天機望著被月光切開的懸崖陰影，把野菊小心別在布囊上。

"心情一陣舒展。

"李天機想到:明天就是初一，外門要考校雜役弟子的功課，到時候王虎肯定會找他麻煩。

但現在——李天機望著青石板上逐漸清晰的裂縫，掌心的劍鳴變得越來越急。

有些事，確實該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