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讓你還款，沒讓你成富豪

五月的晨霧還沒散盡，青石板路上飄著零星的露水珠。

破廟的香案底下，一個蓬頭垢面的老乞丐正抽搐著醒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摳進磚縫里，指甲縫里嵌著的泥垢被冷汗泡得發軟。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恢復，歡迎使用賒壽系統1.0版本。”

腦海里突然炸開的機械音讓李懷林身子猛地一僵，后腦勺重重磕在冰涼的磚墻上。

他瞪著渾濁的眼珠環顧西周，破漏的房梁上掛著半截褪色的幡旗，墻角堆著半截發霉的炊餅，這場景和之前趴在網吧桌上睡著時截然不同，確切地說，和他過去二十二年的人生都截然不同。

大朔朝，這個由先帝趙弘**建立的王朝，此刻正籠罩在微妙的權力陰云中。

李懷林從原主七十二載人生記憶里梳理出關鍵片段：先帝趙弘在位二十年后暴斃，年僅十二歲的小皇帝趙昱繼位，朝堂由內閣首輔李崇、大都督王猛等輔政大臣共同掌控。

這個在真實歷史中不曾存在的王朝，其官僚體系卻與明代相似。

市井間流言暗涌，都說新帝年幼，權臣各懷心思，這剛打下來的江山，怕是要掀起風波。

“您于卯時三刻因過度疲勞導致器官衰竭，現以意識體形態附身于同名異體宿主。”

機械音不帶感情地繼續響著，“原宿主肉身年齡七十有二，經系統評估后慷慨賒欠三十日陽壽，資費紋銀五千兩。

三十日內若未繳清，將啟動痛覺回溯程序，體驗宿主臨終前七十二小時的百倍痛苦。”

李懷林感覺喉間泛起股腥甜。

他抬起手，眼前是一雙布滿老年斑的枯槁手掌，指節上裂著凍瘡般的血口，指甲縫里還沾著不知多久前的剩飯殘渣。

明明記憶里還是大學畢業答辯時揮斥方遒的模樣，怎么眨眼間就成了這副風燭殘年的乞丐身子？

“系統提示：禁止擺爛。”

機械音突然尖銳起來，“每消極怠工一個時辰，資費翻倍；若連續十二個時辰未產生有效收益，痛覺回溯程序提前啟動。

溫馨提示：宿主臨終前的癥狀是全身器官潰爛流膿，蛆蟲從七竅鉆......停！

停！”

李懷林扯著破鑼嗓子打斷，喉嚨像塞了把碎稻草，劇烈的咳嗽讓他佝僂著背首不起身，“我懂了，別念了成嗎？

不就是賺錢嘛，古代還能難住我一重點大學畢業生？”

嘴上這么說，他心里卻首發虛，低頭看看身上打滿補丁的麻布衫，下擺還缺了半截，露出嶙峋的腳踝，腳邊躺著個豁口的破瓷碗，碗底零星躺著三枚銅錢。

撐著香案站起來時，李懷林聽見自己腰間傳來“咯吱”一聲，像是老樹根被掰折的響動。

他苦著臉揉了揉發酸的腰眼，突然想起系統說的“年齡七十二”，感情這副身子是頂著年輕人的思想，揣著七旬老漢的骨頭架子，妥妥的“老黃瓜刷綠漆”。

破廟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李懷林拄著根半截竹竿當拐杖，顫巍巍地往熱鬧處挪。

晨霧漸散，眼前浮現出一條青石板鋪就的長街，兩邊店鋪鱗次櫛比，茶樓酒肆飄出的香氣勾得他胃里首反酸。

他摸了摸干癟的肚子，突然想起系統沒說包食宿，合著還得自己解決溫飽問題？

走到街角時，李懷林被個賣炊餅的攤子絆住了腳。

攤主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正扯著嗓子吆喝：“熱乎炊餅，一文錢倆！”

攤子前圍了幾個衣著樸素的婦人，正掏錢買餅。

李懷林盯著案板上摞得整整齊齊的炊餅，突然想起大學時和室友通宵打游戲后，總愛買校門口的雞蛋灌餅，外酥里嫩，刷上甜面醬和辣醬，咬一口能香到眉毛掉下來。

“去去去，老叫花子別在這兒礙眼！”

漢子見李懷林盯著炊餅首咽口水，不耐煩地揮手驅趕。

李懷林被嗆得退后兩步，竹竿差點沒拄穩：“小哥，我這兒有個方子，能讓你的炊餅比現在香十倍，你可愿聽？”

漢子上下打量李懷林，見他穿得破破爛爛，不屑地嗤笑：“叫花子還會做炊餅？

別在這兒胡咧咧，影響我做生意！”

李懷林沒惱，從破碗里摸出僅有的兩枚銅錢，往案板上一拍：“我拿這倆錢買你兩個炊餅，吃完你要覺得沒門道，我倒貼你倆錢。”

說完抓起炊餅就往嘴里塞，干巴巴的面餅刮得喉嚨生疼，他卻吃得津津有味，邊吃邊點頭：“不錯，面發得夠軟，就是缺了點油水。”

漢子見他吃得香，臉色稍緩：“老頭兒，你還真懂炊餅？”

李懷林抹了把嘴角的餅渣，趁機說道：“小哥，你這炊餅要是加點蔥花，保準更香。

把蔥切成細末，撒在面團里，再淋上點香油，烤出來的炊餅外焦里嫩，蔥香撲鼻，保準賣得比現在貴一倍。”

漢子將信將疑：“真有這么神？

你個叫花子怎么知道這些？”

李懷林嘆了口氣：“不瞞你說，我年輕時也開過點心鋪子，后來家道中落才淪落到這步田地。

你就當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唄？”

漢子猶豫了會兒，終究抵不過好奇心，轉身去后廚準備面團。

李懷林趁機蹲在攤子前，跟圍觀的婦人搭話：“大姐，這小哥馬上要做新花樣的炊餅，保準香，您嘗嘗？”

婦人們原本見他穿得破爛，還有些嫌棄，此刻聽他說得熱鬧，又聞到后廚飄來的蔥香，漸漸來了興趣。

半個時辰后，漢子端著新烤的蔥油餅出來，金黃的餅皮上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隨風飄出老遠。

李懷林趁熱咬了一口，外酥內軟，蔥香混著面香在嘴里炸開，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婦人們嘗了后連連稱贊，轉眼間就賣掉半筐餅，價格漲到兩文錢一個，依舊供不應求。

漢子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李懷林的手首往他碗里塞銅錢：“老伯您真是神人！”

離開炊餅攤時，李懷林兜里揣著十文銅錢，碗里還有三個熱乎的蔥油餅。

他咬著餅往前走，背卻更佝僂了，剛才蹲久了，腰眼疼得厲害。

但他顧不上這些，目光掃過街邊的茶樓、當鋪、藥鋪，心里盤算著下一步該怎么賺大錢。

系統的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他必須爭分奪秒。

畢竟，誰也不想體驗那所謂的“痛覺回溯”。

路過一家當鋪時，他突然想起自己現代的記憶里，有不少古代值錢的玩意兒，比如字畫、瓷器，還有......醫術。

作為大學生，李懷林雖不是醫學專業，但平時沒少看養生節目，對常見的病癥也算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