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噗……”蘇祈和“胡姬”像兩條被潮水沖上岸的死魚一樣，不住向外吐水。，露出溫和夾雜些狡黠的眉眼。他抱胸蹲在兩人面前，喋喋不休地落井下石：“南俠大人，叫你把我踹下水，這回遭報應了吧？話說這位公子是北疆的胡族，那里大河大江的沒幾條，平日不下水便罷了，你這江南富戶的寶貝疙瘩怎也能被淹？唉，我一屆良民，竟也叫你拉上賊船，剛我可是一簇火箭射中了關口的草垛，我師父要是知道，肯定嚇得連夜與我斷絕關系，逃往西域……別叨叨了，杜垚（yao），”蘇祈奄奄一息地抬頭，“是嫌我還不夠慘嗎？我傷口都要泡發了你才撈我，就因為我給你踹下船了？少放屁，我是那種人？關口雖沒幾個高手，但對付我個三腳貓還不是綽綽有余。我好容易才脫身的。我杜垚雖人稱臥江豚，你也知我可除了會水身無長處。”杜垚聳聳肩，又陰惻惻看了眼蘇祈，“當然，淹死你個狗大戶不成問題。胡姬”還是不省人事。叫水流沖去了其臉上脂粉，才顯出幾分真容。“胡姬”眉深目邃，鼻挺顴高，皮膚略深于麥色，卻又在腮上透出健康的紅暈。肩寬腰勁，不同于中原崇尚的謙謙君子（當然說的是蘇祈本人），充滿了蠻夷那野性的美感。此時，這么一具男性軀體，包在那薄紗紅袖下，著實辣眼極了。，他又吐了好些水，半刻后才暈乎乎醒來，開口第一句卻是：“我要扣錢！……”一陣沉默。，坐起身擰干發絲，方顧及問道：“東西可好？”
“早撈上來了。”杜垚遞出那漢白玉鑲金多寶閣，贊嘆道：“這東西當真精巧，就連重錘碾過，江水淹過一遭，也不見絲毫損壞，光是這盒子本身就價值連城。連我也好奇什么物件才配如此寶物收藏。難道真是傳言中的絕世功法？”

“少打聽不該打聽的。我們今日就在這湊合一晚，明早入城，有我家商隊接應。”蘇祈癱在岸上。

一夜無話。

四更天天剛擦亮，三人已然蹲在了關口外的木叢等待。他們原計劃本是用蘇祈假借的他娘家侄身份，謊稱同美妾與小廝進城。但昨夜一鬧之下，不僅盤查戶籍更嚴，且三人不昨夜敢生火烤衣，倒現在仍狼狽不堪，像是進城逃荒的難民。好在蘇祈早備了二手，只待蘇氏商幫入城，匿于貨車中便可混入其中。

入關過程很順利，領頭人打點一二，相熟衛兵粗查了幾車貨物，抬手放人。

采買不必蘇大少親自費心，領頭人自會添置衣食雇傭船只，商隊臨行前還塞了幾千兩老**交代的銀票，千叮萬囑一路小心。三人才在蘇氏客棧梳洗一番處理傷口，才休息半天。便又上路了。

昨夜，另一邊。

劫殺二人組在破廟躲掉了守衛的尋查。二人席地而坐開始修整。

廟中搖曳燭火映照，才顯出二人模樣。

大塊頭身高八尺，腰大八圍，黑面短須，環眼闊口，卻一副天真作派，顯得其面慈心熱，簡稱看起來就呆木好騙。

那女子似乎只十八九，不同于尋常婦女，她身材高挑，既不豐腴亦不纖弱，衣擺下是緊實的肌肉，充滿了力量的美。面上蒙一塊黑布巾，只留一雙略狹長的桃花眼在外，透出冷漠與狠厲，讓人一瞧便知是底層摸爬滾打才活下來的狠角色。一身短打墨色麻布衣，腰身與發間穿插大紅系帶，再配上紅底皂金靴，更是盡顯利落颯爽之氣。

此時，大塊頭委委屈屈地**被蘇祈內力震裂滲血的虎囗，對著那女殺手道：“雪鸮姐，那人好厲害，我們還追嗎？”

“烏雞，我倒無事，你不追必回去挨鞭子。”雪鸮用力扎緊左肩傷口，聲音冷寒不帶一絲顫抖。

“是鴯鹋(er miao)！”

“黑不溜丟都一樣，反正我們代號凈是些烏七八糟的鳥名。總之，沒必要為了那個瘋子賣命。能交差就行。若不能一擊斃命，便做事留一線。我若全力，應能與蘇祈五五開。但別說多半是同歸于盡，就算僥幸留得一命，也得拈量蘇氏與涿光山的追責。你腦子不靈光，多跟我混著，還保你一條命。”

“哦，難怪你沒用毒和暗器。”大塊頭又委委屈屈伸手，“雪鸮姐，給我包一下。好痛。”

“別亂動，我們騎快馬，繞金陵趕他們。東西無所謂，”雪鸮捆傅鴯鹋血肉模糊的虎口，頓了一下才又道，“但勿必阻止他們入京。

他們都錯了，這不是什么寶刀，秘籍，神藥……這是一場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