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狩魔

秋雨，連綿不絕，洗不凈天瀾市舊城區的血與污濁。

巷道深處，林修背靠濕冷墻壁，胸口、小腹兩道刀傷，血混著雨水蜿蜒而下，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他劇烈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像刀子在肺里攪動，疼痛撕心裂肺，眼前陣陣發黑，世界仿佛只剩下雨聲和自己瀕死的喘息。

“跑啊，怎么不跑了？”

巷口被三人堵死，為首那人臉上帶著獰笑，指尖跳躍著一簇橘紅火焰，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刺眼，帶來一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

火焰的光映在他因雨水顯得油膩的臉上，扭曲而**。

火鴉幫，這片舊城區里，誰聽了這名字不繞道走？

他們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烏鴉，一旦盯上便不死不休。

林修緊緊握著手中半截銹蝕的鋼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是他逃了半條命，從一堆建筑垃圾里隨手抄起的，是此刻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全部的依仗。

林修不懂這些人為何能憑空生火，不懂他們為何如此執著地追殺一個無名小卒，他只知道，今天若不拼命，不搏出一線生機，自己便要像一條野狗般，悄無聲息地死在這骯臟的巷子里。

“小子，得罪了我們火鴉幫，還想活？”

另一人晃著手中明晃晃的**，刀鋒在雨水中泛著冰冷的寒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刺入他的血肉：“乖乖跟我們走，少受點苦。

我們老大說了，你的命，值點錢。”

火焰更近了，灼熱感撲面而來，雨水落在身上卻像蒸發了一樣。

林修感到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抽干，窒息感襲來。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林修閉上眼，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姨媽臨終前的臉龐，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卻帶著安詳的微笑，那句“修兒的存在本身就是光”仿佛就在耳邊，帶著一股暖意，沖散了周身的寒冷和恐懼。

不！

不能死！

一股強烈的、不甘的意志在瀕死邊緣爆發。

不是力量的涌現，更像是一種...剝奪。

一股無形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如同潮水般驟然擴散，范圍不大，堪堪籠罩住他和對面的三人。

噗！

那跳躍的火焰，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生生扼住，驟然熄滅，只余一縷青煙在雨中掙扎著消散。

那股灼熱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

為首那人一愣，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滿臉愕然，嘴里喃喃：“我的火？

怎么會…”他伸出手，試圖再次凝聚火焰，但指尖只有冰冷的雨水，再無半點暖意。

另外兩人也是一怔，臉上得意的笑容凝固。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異能者引以為傲的能力，竟然會憑空消失？

就是現在！

求生的本能如同野獸般覺醒。

林修猛地睜開眼，身體先于思考，他側身，險之又險地躲過一把刺來的**，刀鋒擦著他的肋側劃過，帶來一陣**辣的疼痛。

他來不及查看新添的傷口，反手將手中那半截鋼管狠狠輪了出去，帶著雨水和銹跡，首奔那失了火焰的頭目面門。

“砰！”

鋼管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砸在頭目臉上。

悶響聲中，他發出短促的慘叫，身體向后踉蹌，捂著額頭，鮮血從指縫中涌出，皮開肉綻。

頭目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方才還奄奄一息的少年，眼中充滿了困惑，但很快困惑便被憤怒淹沒。

只是林修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彎下腰，抄起地上散落的一塊轉頭。

磚塊粗糙，帶著雨水和泥土，觸感冰冷。

林修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塊碎磚狠狠拍向頭目的膝蓋。

“咔嚓！”

骨骼斷裂的清脆響聲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頭目慘叫一聲，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因為劇痛而蜷縮成一團，再無方才的兇狠模樣。

“覺，覺醒者？！”

剩下兩人見勢不妙，怪叫一聲，顧不得倒地的同伴，轉身就想逃。

林修沒有追。

他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剛才那瞬間爆發的力量，以及那股奇特的感覺，耗盡了他所有體力。

他扶著墻壁，大口喘息，雨水模糊了視線，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抑或是淚水。

剛才…發生了什么？

那火焰為何會滅？

那股剝奪一切力量的感覺又是什么？

不及細想，遠處隱約傳來孩童的哭泣聲，微弱，卻在這死寂的雨夜格外清晰，像一根細針，刺破了雨幕的厚重。

他循著聲音，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一步拐進更深的小巷。

巷子更加狹窄，兩旁的墻壁更加破敗，散發著霉變的氣味。

哭聲越來越近，最終定位到一間破敗倉庫的鐵門前。

鐵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線，哭聲正是從里面傳出。

林修猶豫片刻，又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握緊了手中的轉頭，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雨夜中顯得異常突兀。

倉庫內光線昏暗，空氣污濁，彌漫著灰塵和潮濕的氣味。

幾個孩童被繩索**著，蜷縮在角落，臉上掛滿淚痕，他們衣衫襤褸，顯然遭受了非人的對待。

旁邊，兩個看守模樣的男子正低聲交談，一人靠墻抽煙，一人擺弄著手里的刀具。

他們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有武器。

在林修踏入倉庫的剎那，那種奇特的感覺再次籠罩周身。

這一次，范圍似乎比剛才更廣了一些，將他和那些孩童，以及那兩個看守都包裹了進去。

林修下意識地看向那兩個看守，在昏暗的光線下，他似乎看到他們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灰蒙蒙的光暈，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那并非真正的光，更像是一種能量的顯現，一種…虛弱。

這是…什么？

林修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悸動，一種仿佛找到歸宿的沖動。

那股力量，那股能讓異能者能力衰弱、讓能量呈現灰色的奇特感覺，此刻正將這些無助的孩子包裹其中，仿佛一層無形的保護。

這力量…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這些孩子？

他站在門口，磚頭在手中顯得沉重，目光卻牢牢地鎖定在那些蜷縮的孩童身上。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滴落，模糊了他的視線，卻無法模糊他內心深處，那股因為這股奇特能力而產生的、微弱卻堅定的信念。

他不能走。

不能丟下這些孩子。

倉庫里的兩個看守終于察覺到門口的動靜，他們抬起頭，昏暗的光線下，只看到一個渾身是血、手持磚頭的少年。

“誰？！”

其中一人厲聲喝問，同時伸手摸向腰間。

林修沒有回答，他只感到體內的那股奇特力量在涌動，那灰色的光暈在看守身上更加明顯。

他向前踏出一步，雨水滴落在倉庫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