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碎的紀念日
傍晚的霞光透過潔凈的落地窗，為這間充滿現代藝術感的公寓披上了一層溫柔的橘色輕紗。
空氣里彌漫著烤肋排的焦香、迷迭香與紅酒的醇厚氣息，那是蘇晚意忙碌了整個下午的成果。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餐桌中央那支細長水晶花瓶里盛放的白玫瑰，花瓣上還綴著幾顆晶瑩的水珠，仿佛少女喜悅的淚。
三周年。
她和江辰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
想到這里，蘇晚意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勾勒出一個溫柔而期待的弧度。
她身上還系著那條印著小雛菊的圍裙，與這間被她打理得精致溫馨的公寓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出一種家的暖意。
二十五歲的蘇晚意，是一名初露頭角的室內設計師。
她身上兼具著書香門第蘊養出的溫婉氣質和獨立女性特有的堅韌。
此刻，卸下了平日里面對客戶時的干練，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眉眼間盡是即將見到戀人的柔軟光芒。
她看了眼手機，晚上六點西十分。
距離她給江辰發的“等你回來吃飯”的信息，己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沒有回復。
“大概是在路上，或者臨時有手術耽擱了。”
她在心里默默為男友找著理由。
江辰是腦外科醫生，工作繁忙，時間不固定，她早己習慣。
轉身回到開放式廚房，檢查著烤箱里的焗蝸牛，那是江辰上次隨口提過想嘗嘗的。
為這頓晚餐，她查閱了多少菜譜，失敗了多少次，才終于做出今天這桌像模像樣的法餐。
她想象著江辰推開門時驚訝又感動的表情，心底便像被蜜糖填滿。
窗外的天色由橘紅漸變為深藍，最后徹底沉入墨色。
墻上的掛鐘指針，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八點。
桌上的菜肴，從熱氣騰騰到溫熱，再到徹底涼透，凝結出一層淡淡的油花。
那瓶提前醒好的勃艮第紅酒，在燭光下散發著暗紅色的光澤，似乎也等得有些意興闌珊。
蘇晚意心中的期待，如同被細針緩緩刺破的氣球，一點點癟了下去，被一種莫名的不安取代。
她解下圍裙，坐在餐桌旁，又一次拿起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信息。
她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置頂的、備注為“辰”的名字，撥了過去。
“嘟…嘟…嘟…”冗長的忙音之后，是冰冷而制式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像藤蔓般悄悄纏繞上她的心臟。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醫院有緊急情況？
還是……路上遇到了意外？
她強迫自己停止這些不好的聯想，點開朋友圈，漫無目的地刷著，試圖分散注意力。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共同的一個朋友，發布了一張在機場出發大廳的照片，配文是：“送好友奔赴前程，祝鵬程萬里！”
照片的角落，雖然模糊，但她絕不會認錯。
那個穿著卡其色風衣，側身與人交談，嘴角帶著輕松笑意的男人，正是江辰。
他身邊放著一個熟悉的登機箱，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去機場了？
為什么？
他明明說好今晚回來吃紀念日晚餐的！
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恐懼攫住了她。
蘇晚意的手指有些發抖，幾乎是顫動著點開了與江辰的聊天對話框，敲下一行字：“辰，你在哪里？
看到信息回我電話，我很擔心你。”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掛鐘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里被無限放大，敲擊在她的耳膜上，也敲擊在她越來越冰冷的心上。
首到晚上九點半，她的手機屏幕終于亮了起來。
不是電話，只是一條短信。
來自江辰。
蘇晚意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手機，急切地點開。
短短幾行字，像淬了冰的針，瞬間刺穿了她所有的期待與溫暖。
“晚意，當你看到這條信息時，我應該在飛往大洋彼岸的航班上了。
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告訴你，我們分手吧。”
她的呼吸驟然停滯，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仿佛不認識那些冰冷的方塊字。
“我遇到了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她和我有著共同的理想和追求。
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與契合。
我們決定一起出國發展。
你很好，是我配不**，但感情無法勉強。
忘了我吧，祝你幸福。”
分手……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一起出國……忘了我吧……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晚意的心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都在瞬間被抽離。
三年的時間，一千多個日夜的陪伴與付出，那些一起規劃過的未來，那些耳鬢廝磨的誓言，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他甚至不愿意打一個電話，不愿意當面說清楚，只用一條輕飄飄的短信，就為她三年的感情畫上了句號。
“劈腿”……“無縫銜接”……這些她從未想過會與自己相關的詞匯，此刻像毒蛇一樣鉆入她的腦海。
原來，他不是忙，不是沒看到信息，他是在陪著那個“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準備奔赴他們的新生活。
而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還在精心準備著所謂的“紀念日晚餐”，沉浸在虛假的幸福泡沫里。
蘇晚意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掃過眼前這張精心布置的餐桌。
涼透的烤肋排色澤變得暗沉，凝固的醬汁像丑陋的疤痕；沙拉里的蔬菜蔫蔫地耷拉著；那盤她練習了無數次才成功的焗蝸牛，此刻看起來冰冷又滑稽；嬌艷的白玫瑰，在冰冷的空氣中似乎也失去了生機。
整個房間的溫馨布置，此刻都變成了對她最大的嘲諷。
這里不像慶祝紀念日的愛巢，更像一個精心裝飾過的靈堂，祭奠著她死去的愛情和她可笑的真心。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幾乎讓她無法呼吸的絞痛。
那不是比喻，是真實的，生理性的疼痛。
她捂住胸口，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滾燙地滑過冰涼的臉頰，滴落在她緊緊握著手機的手背上。
為什么？
為什么是她不夠好嗎？
那個“她”是誰？
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只等這一天將她像垃圾一樣丟棄？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中瘋狂盤旋，卻沒有一個答案。
只有那條冰冷的短信，像判決書一樣，宣判了她的出局。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得帶倒了身后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沖到餐桌前，看著那一桌凝聚了她所有愛意與期待的菜肴，一股巨大的惡心感涌上喉頭。
她想把它們全都掃到地上，想砸碎眼前所有的一切，想用毀滅來宣泄這滅頂的絕望和屈辱。
可是，她最終什么也沒做。
只是渾身脫力地靠在冰冷的流理臺上，任由眼淚無聲地肆虐。
她連發泄的力氣都沒有了，巨大的悲傷和背叛感抽干了她所有的能量。
公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她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在空氣中微弱地回蕩。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璀璨，車水馬龍，但那所有的熱鬧與繁華，都與她無關了。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倒塌，只剩下一片廢墟。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似乎流干了，只剩下干澀的疼痛。
蘇晚意首起身，眼神空洞地走進臥室，麻木地換下身上的家居服。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睛紅腫、臉色蒼白、狼狽不堪的女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三周年紀念日。
真是……終生難忘。
她需要離開這里，立刻，馬上！
這個充滿背叛氣息的空間讓她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冰冷的絕望。
她拿起手機和手包，踉蹌著走出公寓門，將那一室的冰冷、那一桌的諷刺，連同她三年傾心付出的感情，全部關在了身后。
電梯下行，數字不斷變幻。
她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瘋狂滋生、蔓延——喝酒。
她想喝酒。
喝得酩酊大醉，喝到不省人事，喝到……忘記這一切。
她要去酒吧。
這個她過去二十五年人生中，從未獨自踏足過，甚至帶著些許偏見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暫時逃離這撕心裂肺痛苦的避難所。
電梯到達一樓，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蘇晚意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脊背，邁步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的背影單薄而決絕，像一個走向戰場的、孤獨的士兵，只是她的敵人，是她自己破碎的心。
屬于蘇晚意的“迷夜”，才剛剛開始。
空氣里彌漫著烤肋排的焦香、迷迭香與紅酒的醇厚氣息，那是蘇晚意忙碌了整個下午的成果。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餐桌中央那支細長水晶花瓶里盛放的白玫瑰，花瓣上還綴著幾顆晶瑩的水珠，仿佛少女喜悅的淚。
三周年。
她和江辰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
想到這里，蘇晚意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勾勒出一個溫柔而期待的弧度。
她身上還系著那條印著小雛菊的圍裙，與這間被她打理得精致溫馨的公寓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出一種家的暖意。
二十五歲的蘇晚意，是一名初露頭角的室內設計師。
她身上兼具著書香門第蘊養出的溫婉氣質和獨立女性特有的堅韌。
此刻，卸下了平日里面對客戶時的干練，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眉眼間盡是即將見到戀人的柔軟光芒。
她看了眼手機，晚上六點西十分。
距離她給江辰發的“等你回來吃飯”的信息，己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沒有回復。
“大概是在路上，或者臨時有手術耽擱了。”
她在心里默默為男友找著理由。
江辰是腦外科醫生，工作繁忙，時間不固定，她早己習慣。
轉身回到開放式廚房，檢查著烤箱里的焗蝸牛，那是江辰上次隨口提過想嘗嘗的。
為這頓晚餐，她查閱了多少菜譜，失敗了多少次，才終于做出今天這桌像模像樣的法餐。
她想象著江辰推開門時驚訝又感動的表情，心底便像被蜜糖填滿。
窗外的天色由橘紅漸變為深藍，最后徹底沉入墨色。
墻上的掛鐘指針，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八點。
桌上的菜肴，從熱氣騰騰到溫熱，再到徹底涼透，凝結出一層淡淡的油花。
那瓶提前醒好的勃艮第紅酒，在燭光下散發著暗紅色的光澤，似乎也等得有些意興闌珊。
蘇晚意心中的期待，如同被細針緩緩刺破的氣球，一點點癟了下去，被一種莫名的不安取代。
她解下圍裙，坐在餐桌旁，又一次拿起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信息。
她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置頂的、備注為“辰”的名字，撥了過去。
“嘟…嘟…嘟…”冗長的忙音之后，是冰冷而制式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像藤蔓般悄悄纏繞上她的心臟。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醫院有緊急情況？
還是……路上遇到了意外？
她強迫自己停止這些不好的聯想，點開朋友圈，漫無目的地刷著，試圖分散注意力。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共同的一個朋友，發布了一張在機場出發大廳的照片，配文是：“送好友奔赴前程，祝鵬程萬里！”
照片的角落，雖然模糊，但她絕不會認錯。
那個穿著卡其色風衣，側身與人交談，嘴角帶著輕松笑意的男人，正是江辰。
他身邊放著一個熟悉的登機箱，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去機場了？
為什么？
他明明說好今晚回來吃紀念日晚餐的！
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恐懼攫住了她。
蘇晚意的手指有些發抖，幾乎是顫動著點開了與江辰的聊天對話框，敲下一行字：“辰，你在哪里？
看到信息回我電話，我很擔心你。”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掛鐘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里被無限放大，敲擊在她的耳膜上，也敲擊在她越來越冰冷的心上。
首到晚上九點半，她的手機屏幕終于亮了起來。
不是電話，只是一條短信。
來自江辰。
蘇晚意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手機，急切地點開。
短短幾行字，像淬了冰的針，瞬間刺穿了她所有的期待與溫暖。
“晚意，當你看到這條信息時，我應該在飛往大洋彼岸的航班上了。
很抱歉用這種方式告訴你，我們分手吧。”
她的呼吸驟然停滯，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仿佛不認識那些冰冷的方塊字。
“我遇到了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她和我有著共同的理想和追求。
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與契合。
我們決定一起出國發展。
你很好，是我配不**，但感情無法勉強。
忘了我吧，祝你幸福。”
分手……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一起出國……忘了我吧……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晚意的心上。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都在瞬間被抽離。
三年的時間，一千多個日夜的陪伴與付出，那些一起規劃過的未來，那些耳鬢廝磨的誓言，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他甚至不愿意打一個電話，不愿意當面說清楚，只用一條輕飄飄的短信，就為她三年的感情畫上了句號。
“劈腿”……“無縫銜接”……這些她從未想過會與自己相關的詞匯，此刻像毒蛇一樣鉆入她的腦海。
原來，他不是忙，不是沒看到信息，他是在陪著那個“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準備奔赴他們的新生活。
而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還在精心準備著所謂的“紀念日晚餐”，沉浸在虛假的幸福泡沫里。
蘇晚意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掃過眼前這張精心布置的餐桌。
涼透的烤肋排色澤變得暗沉，凝固的醬汁像丑陋的疤痕；沙拉里的蔬菜蔫蔫地耷拉著；那盤她練習了無數次才成功的焗蝸牛，此刻看起來冰冷又滑稽；嬌艷的白玫瑰，在冰冷的空氣中似乎也失去了生機。
整個房間的溫馨布置，此刻都變成了對她最大的嘲諷。
這里不像慶祝紀念日的愛巢，更像一個精心裝飾過的靈堂，祭奠著她死去的愛情和她可笑的真心。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幾乎讓她無法呼吸的絞痛。
那不是比喻，是真實的，生理性的疼痛。
她捂住胸口，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滾燙地滑過冰涼的臉頰，滴落在她緊緊握著手機的手背上。
為什么？
為什么是她不夠好嗎？
那個“她”是誰？
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只等這一天將她像垃圾一樣丟棄？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中瘋狂盤旋，卻沒有一個答案。
只有那條冰冷的短信，像判決書一樣，宣判了她的出局。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得帶倒了身后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沖到餐桌前，看著那一桌凝聚了她所有愛意與期待的菜肴，一股巨大的惡心感涌上喉頭。
她想把它們全都掃到地上，想砸碎眼前所有的一切，想用毀滅來宣泄這滅頂的絕望和屈辱。
可是，她最終什么也沒做。
只是渾身脫力地靠在冰冷的流理臺上，任由眼淚無聲地肆虐。
她連發泄的力氣都沒有了，巨大的悲傷和背叛感抽干了她所有的能量。
公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她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在空氣中微弱地回蕩。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璀璨，車水馬龍，但那所有的熱鬧與繁華，都與她無關了。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倒塌，只剩下一片廢墟。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似乎流干了，只剩下干澀的疼痛。
蘇晚意首起身，眼神空洞地走進臥室，麻木地換下身上的家居服。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睛紅腫、臉色蒼白、狼狽不堪的女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三周年紀念日。
真是……終生難忘。
她需要離開這里，立刻，馬上！
這個充滿背叛氣息的空間讓她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冰冷的絕望。
她拿起手機和手包，踉蹌著走出公寓門，將那一室的冰冷、那一桌的諷刺，連同她三年傾心付出的感情，全部關在了身后。
電梯下行，數字不斷變幻。
她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瘋狂滋生、蔓延——喝酒。
她想喝酒。
喝得酩酊大醉，喝到不省人事，喝到……忘記這一切。
她要去酒吧。
這個她過去二十五年人生中，從未獨自踏足過，甚至帶著些許偏見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暫時逃離這撕心裂肺痛苦的避難所。
電梯到達一樓，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蘇晚意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脊背，邁步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她的背影單薄而決絕，像一個走向戰場的、孤獨的士兵，只是她的敵人，是她自己破碎的心。
屬于蘇晚意的“迷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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