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峙
林夕剛轉(zhuǎn)身，就聽見身后傳來“啪”的一聲，是林夢瑤手里的茶盞摔碎在臺階上。
“反了你了！”
林夢瑤的聲音尖利起來，踩著繡鞋快步走到林夕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她，“一個分家來的野種，也敢管我？
真當?shù)o了你幾分好臉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林夕沒動，只垂眸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片，聲音平得像一潭水：“碎了盞好茶，可惜了。”
“你還敢說！”
林夢瑤被她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推林夕的肩膀，“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在這個家里，誰才是主子！”
她的手還沒碰到林夕，就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林夕的指節(jié)用力，林夢瑤疼得“嘶”了一聲，臉色瞬間漲紅。
“第一，”林夕看著她，眼神里沒什么溫度，“我娘是爹明媒正娶的二房，按族譜算，我是正經(jīng)的二小姐，輪不到你一個庶出的來教訓(xùn)。”
“你胡說！
我娘才是爹的原配！”
林夢瑤掙扎著，手腕卻被攥得更緊。
“原配？”
林夕輕笑一聲，“三年前就被你那賭鬼爹賣去關(guān)外了，還是我娘拿嫁妝贖回來的，怎么，這點事也要我翻出當年的文書給你看看？”
林夢瑤的臉瞬間白了，她從小就聽娘說自己是正房嫡女，從沒聽過這些。
“第二，”林夕松開手，林夢瑤踉蹌著后退兩步，捂著發(fā)紅的手腕，“爹讓你管賬，不是讓你拿著家里的錢貼補你外家。
這個月的賬冊我看過，你給你舅舅家的銀子，夠買十畝良田了。”
林夢瑤的眼神閃爍起來，強裝鎮(zhèn)定：“那是……那是爹同意的！”
“哦？”
林夕挑眉，“那我現(xiàn)在就去問爹？”
“你！”
林夢瑤被噎住，隨即又換上一副委屈的樣子，眼圈紅了，“妹妹怎么能這么說姐姐？
我不過是看舅舅家可憐……可憐？”
林夕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是她早上讓賬房先生抄的單子，“你舅舅上個月剛給兒子買了個通房丫鬟，花的銀子，正好是你從賬上支走的數(shù)。”
林夢瑤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這時，院里傳來腳步聲，是管家老李。
他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又看看對峙的兩人，趕緊上前：“二小姐，大小姐，這是怎么了？”
林夕把單子遞給老李：“李伯，麻煩你把這個交給爹，順便問問他，下個月給祠堂的供奉，要不要從大小姐外家的月錢里扣。”
老李一看單子就明白了，連忙點頭：“哎，好。”
林夢瑤看著老李的背影，氣得渾身發(fā)抖：“你給我等著！”
林夕沒理她，轉(zhuǎn)身往自己的小院走。
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瓷器滾動的聲音，回頭一看，林夢瑤正抬腳踢著地上的碎瓷片，像個沒斷奶的孩子。
她搖搖頭，繼續(xù)往前走。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斑斑點點的，林夕彎腰撿起一片完整的茶葉，是剛才茶盞里掉出來的碧螺春。
還真是好茶。
她想。
回到院里，春桃正蹲在門口擇菜，見她回來，趕緊站起來：“小姐，你可回來了，我給你留了粥。”
林夕笑了笑：“放著吧，我先去趟賬房。”
有些賬，是時候好好算算了。
林夕剛走到月亮門，就見春桃舉著個荷葉包跑過來，臉上沾著點面粉：“小姐！
剛蒸的桂花糕，你帶上墊墊肚子？”
她把荷葉包往林夕手里一塞，又壓低聲音，“方才聽見前院吵吵，大小姐沒為難你吧？”
林夕捏了捏溫熱的荷葉包，指尖沾到點春桃沒擦干凈的面疙瘩：“沒事，她那點手段，不夠看的。”
她瞥了眼不遠處廊下探頭探腦的丫鬟，揚聲補充，“對了，讓廚房留兩籠蟹黃包，晚點我要送去過賬房。”
春桃眼睛一亮：“賬房的王先生最愛這口！
小姐想得真周到！”
林夕沒多說，揣著桂花糕往賬房走。
剛過穿堂，就見林夢瑤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堵在路中間，個個都瞪著眼，像是要吃人。
“林夕！
你真要去告我狀？”
林夢瑤的發(fā)髻都有些散亂，顯然是氣狠了，“我告訴你，這家里還輪不到你撒野！”
林夕停下腳步，慢悠悠剝開荷葉，咬了口桂花糕，清甜的香氣漫開：“告不告狀，得看爹怎么說。
不過你要是再攔我，我倒是不介意先告你個‘以下犯上’。”
“你！”
林夢瑤被她氣結(jié)，揚手就想叫婆子動手，可對上林夕那雙清亮卻沒什么溫度的眼睛，手竟僵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這丫頭剛被接回府時，瘦得像根豆芽菜，總躲在角落里看醫(yī)書，誰跟她說話都怯生生的。
怎么才幾年功夫，就變得這么……扎人？
“讓開。”
林夕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平淡，“再不讓，我就喊人了——讓全府都看看，大小姐攔著二小姐去給爹送賬冊，是想藏什么貓膩。”
林夢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身后的婆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府里誰不知道，老爺最近最看重二小姐，連庫房鑰匙都讓她管了一半。
“算你狠！”
林夢瑤咬著牙，終于揮了揮手，“給她讓開！”
林夕沒再看她，徑首從中間穿過。
走過拐角時，聽見林夢瑤氣呼呼地罵：“廢物！
連個人都攔不住！”
還有瓷器摔碎的聲音，想來是又在拿丫鬟撒氣。
她腳步?jīng)]停，陽光穿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手里的荷葉包還留著點余溫，林夕低頭笑了笑——春桃的手藝越發(fā)好了，回頭得賞她兩匹新布。
到了賬房，王先生正戴著老花鏡核賬，見她進來，連忙起身：“二小姐來了？”
“王伯坐。”
林夕把蟹黃包遞過去，“春桃剛蒸的，您嘗嘗。”
又將手里的賬冊放在桌上，“這是這個月的支出明細，我標了幾處可疑的，您幫忙看看。”
王先生眼睛一亮，接過包子就咬了一大口，含糊道：“還是二小**我！
大***個月來，就給我甩臉子……” 他翻著賬冊，眉頭漸漸皺起，“這幾筆支出確實不對勁！
尤其是給‘福瑞號’的這筆，說是買綢緞，可我記得‘福瑞號’上個月就關(guān)門了啊！”
林夕點頭：“我也查了，這錢根本沒進商號，首接進了林夢瑤舅舅的私賬。”
王先生氣得把包子往桌上一拍：“反了天了！
老爺要是知道……所以才來麻煩王伯。”
林夕遞過一支筆，“麻煩您把這些標注抄一份，我拿去給爹看。
另外，上個月的庫房盤點記錄，您那有備份嗎？”
“有有有！”
王先生連忙去翻柜子，“大***個月借口查庫房，拿走了不少上好的云錦，說是給老**做壽衣，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兩人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林夢瑤的哭喊。
林夕走到窗邊一看，只見林夢瑤跪在地上，正被老爺指著鼻子罵，旁邊還站著臉色鐵青的老**。
“你個孽障！”
老爺氣得發(fā)抖，“我讓你管賬，是讓你中飽私囊的？！
要不是林夕心細，咱們家遲早被你敗光！”
林夢瑤哭哭啼啼：“爹！
是她陷害我！
她就是看不得我好！”
“陷害？”
老**拐杖往地上一跺，“方才老李把賬冊給我看了！
你舅舅用你的銀子買通房，你當我不知道？！
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林夕轉(zhuǎn)過身，對王先生笑了笑：“看來不用我們過去了。”
王先生也跟著笑：“還是二小姐有遠見。”
他看著林夕，眼神里滿是贊許，“說起來，二小姐剛來的時候，我還擔心你性子軟，鎮(zhèn)不住場面……”林夕拿起賬冊，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輕聲道：“軟不軟，看對誰罷了。”
她望向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紙照在賬冊上，把“林夢瑤”三個字照得清清楚楚。
有些賬，總得有人來算。
而她，恰好擅長這個。
“反了你了！”
林夢瑤的聲音尖利起來，踩著繡鞋快步走到林夕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她，“一個分家來的野種，也敢管我？
真當?shù)o了你幾分好臉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林夕沒動，只垂眸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片，聲音平得像一潭水：“碎了盞好茶，可惜了。”
“你還敢說！”
林夢瑤被她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推林夕的肩膀，“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在這個家里，誰才是主子！”
她的手還沒碰到林夕，就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林夕的指節(jié)用力，林夢瑤疼得“嘶”了一聲，臉色瞬間漲紅。
“第一，”林夕看著她，眼神里沒什么溫度，“我娘是爹明媒正娶的二房，按族譜算，我是正經(jīng)的二小姐，輪不到你一個庶出的來教訓(xùn)。”
“你胡說！
我娘才是爹的原配！”
林夢瑤掙扎著，手腕卻被攥得更緊。
“原配？”
林夕輕笑一聲，“三年前就被你那賭鬼爹賣去關(guān)外了，還是我娘拿嫁妝贖回來的，怎么，這點事也要我翻出當年的文書給你看看？”
林夢瑤的臉瞬間白了，她從小就聽娘說自己是正房嫡女，從沒聽過這些。
“第二，”林夕松開手，林夢瑤踉蹌著后退兩步，捂著發(fā)紅的手腕，“爹讓你管賬，不是讓你拿著家里的錢貼補你外家。
這個月的賬冊我看過，你給你舅舅家的銀子，夠買十畝良田了。”
林夢瑤的眼神閃爍起來，強裝鎮(zhèn)定：“那是……那是爹同意的！”
“哦？”
林夕挑眉，“那我現(xiàn)在就去問爹？”
“你！”
林夢瑤被噎住，隨即又換上一副委屈的樣子，眼圈紅了，“妹妹怎么能這么說姐姐？
我不過是看舅舅家可憐……可憐？”
林夕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是她早上讓賬房先生抄的單子，“你舅舅上個月剛給兒子買了個通房丫鬟，花的銀子，正好是你從賬上支走的數(shù)。”
林夢瑤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這時，院里傳來腳步聲，是管家老李。
他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又看看對峙的兩人，趕緊上前：“二小姐，大小姐，這是怎么了？”
林夕把單子遞給老李：“李伯，麻煩你把這個交給爹，順便問問他，下個月給祠堂的供奉，要不要從大小姐外家的月錢里扣。”
老李一看單子就明白了，連忙點頭：“哎，好。”
林夢瑤看著老李的背影，氣得渾身發(fā)抖：“你給我等著！”
林夕沒理她，轉(zhuǎn)身往自己的小院走。
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瓷器滾動的聲音，回頭一看，林夢瑤正抬腳踢著地上的碎瓷片，像個沒斷奶的孩子。
她搖搖頭，繼續(xù)往前走。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斑斑點點的，林夕彎腰撿起一片完整的茶葉，是剛才茶盞里掉出來的碧螺春。
還真是好茶。
她想。
回到院里，春桃正蹲在門口擇菜，見她回來，趕緊站起來：“小姐，你可回來了，我給你留了粥。”
林夕笑了笑：“放著吧，我先去趟賬房。”
有些賬，是時候好好算算了。
林夕剛走到月亮門，就見春桃舉著個荷葉包跑過來，臉上沾著點面粉：“小姐！
剛蒸的桂花糕，你帶上墊墊肚子？”
她把荷葉包往林夕手里一塞，又壓低聲音，“方才聽見前院吵吵，大小姐沒為難你吧？”
林夕捏了捏溫熱的荷葉包，指尖沾到點春桃沒擦干凈的面疙瘩：“沒事，她那點手段，不夠看的。”
她瞥了眼不遠處廊下探頭探腦的丫鬟，揚聲補充，“對了，讓廚房留兩籠蟹黃包，晚點我要送去過賬房。”
春桃眼睛一亮：“賬房的王先生最愛這口！
小姐想得真周到！”
林夕沒多說，揣著桂花糕往賬房走。
剛過穿堂，就見林夢瑤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堵在路中間，個個都瞪著眼，像是要吃人。
“林夕！
你真要去告我狀？”
林夢瑤的發(fā)髻都有些散亂，顯然是氣狠了，“我告訴你，這家里還輪不到你撒野！”
林夕停下腳步，慢悠悠剝開荷葉，咬了口桂花糕，清甜的香氣漫開：“告不告狀，得看爹怎么說。
不過你要是再攔我，我倒是不介意先告你個‘以下犯上’。”
“你！”
林夢瑤被她氣結(jié)，揚手就想叫婆子動手，可對上林夕那雙清亮卻沒什么溫度的眼睛，手竟僵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這丫頭剛被接回府時，瘦得像根豆芽菜，總躲在角落里看醫(yī)書，誰跟她說話都怯生生的。
怎么才幾年功夫，就變得這么……扎人？
“讓開。”
林夕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平淡，“再不讓，我就喊人了——讓全府都看看，大小姐攔著二小姐去給爹送賬冊，是想藏什么貓膩。”
林夢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身后的婆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府里誰不知道，老爺最近最看重二小姐，連庫房鑰匙都讓她管了一半。
“算你狠！”
林夢瑤咬著牙，終于揮了揮手，“給她讓開！”
林夕沒再看她，徑首從中間穿過。
走過拐角時，聽見林夢瑤氣呼呼地罵：“廢物！
連個人都攔不住！”
還有瓷器摔碎的聲音，想來是又在拿丫鬟撒氣。
她腳步?jīng)]停，陽光穿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手里的荷葉包還留著點余溫，林夕低頭笑了笑——春桃的手藝越發(fā)好了，回頭得賞她兩匹新布。
到了賬房，王先生正戴著老花鏡核賬，見她進來，連忙起身：“二小姐來了？”
“王伯坐。”
林夕把蟹黃包遞過去，“春桃剛蒸的，您嘗嘗。”
又將手里的賬冊放在桌上，“這是這個月的支出明細，我標了幾處可疑的，您幫忙看看。”
王先生眼睛一亮，接過包子就咬了一大口，含糊道：“還是二小**我！
大***個月來，就給我甩臉子……” 他翻著賬冊，眉頭漸漸皺起，“這幾筆支出確實不對勁！
尤其是給‘福瑞號’的這筆，說是買綢緞，可我記得‘福瑞號’上個月就關(guān)門了啊！”
林夕點頭：“我也查了，這錢根本沒進商號，首接進了林夢瑤舅舅的私賬。”
王先生氣得把包子往桌上一拍：“反了天了！
老爺要是知道……所以才來麻煩王伯。”
林夕遞過一支筆，“麻煩您把這些標注抄一份，我拿去給爹看。
另外，上個月的庫房盤點記錄，您那有備份嗎？”
“有有有！”
王先生連忙去翻柜子，“大***個月借口查庫房，拿走了不少上好的云錦，說是給老**做壽衣，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兩人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林夢瑤的哭喊。
林夕走到窗邊一看，只見林夢瑤跪在地上，正被老爺指著鼻子罵，旁邊還站著臉色鐵青的老**。
“你個孽障！”
老爺氣得發(fā)抖，“我讓你管賬，是讓你中飽私囊的？！
要不是林夕心細，咱們家遲早被你敗光！”
林夢瑤哭哭啼啼：“爹！
是她陷害我！
她就是看不得我好！”
“陷害？”
老**拐杖往地上一跺，“方才老李把賬冊給我看了！
你舅舅用你的銀子買通房，你當我不知道？！
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林夕轉(zhuǎn)過身，對王先生笑了笑：“看來不用我們過去了。”
王先生也跟著笑：“還是二小姐有遠見。”
他看著林夕，眼神里滿是贊許，“說起來，二小姐剛來的時候，我還擔心你性子軟，鎮(zhèn)不住場面……”林夕拿起賬冊，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輕聲道：“軟不軟，看對誰罷了。”
她望向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紙照在賬冊上，把“林夢瑤”三個字照得清清楚楚。
有些賬，總得有人來算。
而她，恰好擅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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