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想想眨了眨干澀的眼眶，視線里密密麻麻的代碼開始重影。。，城市的霓虹燈從璀璨變得稀疏，又從稀疏變得暗淡，最后被灰蒙蒙的晨光取代。這是第三個通宵。杯子里的黑咖啡早就涼透，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她機械地端起杯子灌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刺激著麻木的神經。。老板：方案還要改，甲方不滿意第三版的數據模型，今晚之前重新做一版給我。，手指懸在鍵盤上，卻怎么也落不下去。，985碩士畢業，入職這家互聯網大廠三年。三年里，她見過凌晨四點的北京太多次，以至于已經忘了正常下班是什么感覺。上個月的體檢報告還壓在抽屜里——重度疲勞、心律不齊、建議立即休息。她沒敢告訴任何人，只是把報告塞進了最底層。，同事小王趴在桌上睡著了，屏幕上是他沒寫完的周報。再遠一點，產品部的小李還在打電話，聲音沙啞地跟客戶解釋為什么功能要延期。
這就是互聯網大廠的深夜。每個人都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不停地轉，不敢停，也不能停。

云想想收回視線，打開老板發來的修改意見。十五頁的文檔，密密麻麻的批注，每一句都像刀子。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敲鍵盤。

手指在顫抖。

她以為是太累了，甩了甩手，繼續敲。

胸口突然悶了一下。

她停下動作，按住心口，等了幾秒。那股悶勁過去了，她又繼續。

敲到第三行字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像電視機信號中斷時的雪花屏，嗡嗡作響。她使勁眨眼，視線恢復了一瞬，看到的是屏幕上扭曲的代碼。然后是第二波黑暗，更濃，更重，像有什么東西從背后罩下來。

她想喊，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她想抓住什么，手卻只能無力地在空中劃過。

最后看到的，是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04:47

然后是天花板上那盞永遠亮著的白熾燈，刺眼得像手術臺的無影燈。

身體重重地摔在椅背上。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聽見有人驚呼：“云想想！云想想你怎么了！”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

緊接著，她看見了一個完全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畫面——

天花板上，浮現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有什么東西在動，像是一行字，又像是什么活物。

她想看清，***都看不清了。

“云想想！快醒醒！”

有人在推她。

云想想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大口喘氣，雙手胡亂地抓住身下的——身下是硬的、涼的、粗糙的木板。不是辦公室的椅子。

她愣住。

入目是一片灰撲撲的房梁，木頭已經老舊發黑，結著蛛網。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著不知名的草藥香。陽光從破舊的窗紙里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嚇死我了，叫了你半天都不醒，還以為你病了呢！”那個聲音又響起，帶著幾分埋怨。

云想想僵硬地轉過頭。

床邊站著一個少女，十五六歲模樣，穿著灰色的粗布衣裳，頭發用木簪簡單挽起，臉頰瘦削，眉眼間帶著幾分質樸。她正叉著腰，一臉不滿地看著自已。

“你……你是誰？”云想想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已的。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聲：“睡糊涂了吧你？我是阿青啊！昨晚咱倆還一起吃的晚飯，你忘啦？趕緊起來，今天掌門前線大戰魔尊，咱們得把山門掃干凈迎接捷報！要是被管事發現偷懶，又得扣月錢！”

云想想大腦一片空白。

她低頭看自已——一身和眼前少女差不多的灰布衣裳，袖口磨得發毛，手背上還有幾道細小的傷口，像是干活時劃的。手指不再是敲鍵盤的手，指甲縫里嵌著泥。

她猛地掀開被子（其實只是一層薄薄的舊棉絮），光著腳跳下床，踉蹌著撲到房間角落那個缺了角的銅鏡前。

鏡子里，是一張陌生的臉。

十五六歲，圓臉杏眼，皮膚因為風吹日曬有些粗糙，嘴唇干裂，頭發亂糟糟地披著。只有那雙眼睛，還帶著幾分熟悉的神采——那是她自已的眼睛。

云想想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了？”阿青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扶她，“是不是真病了？臉色好差……”

云想想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就在這時，一個軟糯糯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里響起——

“宿主宿主！你醒啦！我還以為要等好久呢！”

云想想渾身一僵。

誰？誰在說話？

那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委屈：“我在你腦子里呀！你低頭看看，那個光團就是我！”

云想想下意識低頭——什么都沒有。

“哎呀，你看不見我啦，但我看得見你！你現在的表情好好笑，嘴巴張得能塞雞蛋！”

云想想：“……”

所以，這是……穿越標配的金手指？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你是誰？

“我是系統呀！功德戀愛系統！你可以叫我小九九！因為我最喜歡九九乘法表……不對不對，說偏了，總之就是那種能幫你變強、順便談戀愛的神奇存在！”

功德……戀愛？

云想想有點懵：這兩個詞是怎么湊到一起的？

“哎呀，這個說來話長，你先別管那么多！對了對了，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暈嗎？想吐嗎？魂魄融合的時候很容易出問題的，我之前幾個宿主就是……”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云想想等了幾秒：就是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反正你沒事就好！” 小九九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心虛。

云想想瞇起眼。

這個系統，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阿青還在旁邊搖她：“云想想？你真沒事吧？怎么一直發呆？”

云想想回過神，擺擺手：“沒事，就是……剛醒有點懵。”

阿青將信將疑地看她一眼，突然想起什么：“哎呀糟了！管事要點名了！我先去山門那邊，你緩過來趕緊來啊！”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房間安靜下來。

云想想靠著床沿坐了一會兒，正準備站起來，那個軟糯的聲音又響了——

“宿主宿主，有個事兒要告訴你。”

什么？

“你的命定之人，現在就在附近。”

云想想愣住：什么命定之人？

“就是你未來道侶呀！系統名字里的‘戀愛’就是指這個！我可是正經的戀愛系統，不是那種只會發任務的工具統！” 小九九的聲音里帶著驕傲。

云想想：……所以你給我綁定了一個對象？

“對啊對啊！而且這位質量超級高！我剛才掃描了一下，三界第一人，顏值爆表，修為頂尖，就是性格可能有點……冷。”

有多冷？

“就是那種，你站在他旁邊可能會凍感冒的那種冷。”

云想想沉默了三秒：我能退貨嗎？

“不能！” 小九九急了，“你都綁定我了，我也都綁定你了，退不了的！而且他真的很帥，你見到就知道了！雖然現在可能有點狼狽……”

狼狽？

“就是……那個……他剛才跟魔尊打架，好像受了點傷，從天上掉下來了。”

云想想騰地站起來：從天上掉下來？

“對對對！就在后山那邊！宿主你快去救他！你的未來道侶就要摔成肉餅啦！”

話音剛落——

“轟！”

地動山搖。

云想想扶住墻，透過破舊的窗紙，看見遠處天際劃過一道白光，拖著長長的尾焰，像流星一樣墜向后山的方向。

白光消失的瞬間，她清楚地看見，那光芒中有一道人影。

小九九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幾分急切的催促：

“快快快！宿主快去！他要是摔死了你就得守寡了……不對，還沒成親不能叫守寡……反正你快去！”

云想想看著窗外的天空，又低頭看看自已這雙布滿繭子和傷口的手，突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穿越就算了，綁定了系統也就算了。

可這系統說的人——

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個？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外走。

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后山往哪邊走？”